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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靈鬼精的,就套不出一句實話來。

  沈玧之自然是不信的,微微放開手,垂眸淡淡地看向她下巴被自己掐出來的紅痕,忽而俯首,將唇輕輕覆在上面。

  「楚楚不是不喜歡安王麼?」

  「那就將他在暗中的謀劃野心,盡數告知給聖上,如何?」

  第116章 疑心

  白楚滿腦子裝著「沈玧之怎麼突然打算給安王下套」的疑問從經年堂走出來, 直到回了梧桐院, 優哉游哉地躺在熟悉的軟塌上放鬆了心神, 才反應過來。

  他這哪是給安王下套,明明是在給自己下套。

  皇帝又哪是好糊弄的人,等她告完狀,他盯上安王那是自然的, 但連她都逃不脫他的懷疑。

  但凡陷入那樣的境地, 她還能找誰幫忙?

  嗨呀心機狗!

  ……

  另一邊,自從皇宮中回來之後, 安王府上的氣氛便開始不對勁起來。

  安王和白音華這對情深眷侶突然就疏遠了下來。

  其實有關那枚玉佩的事兒,安王已經忘得差不多了。說實在的,他出生前父親就亡了,對生母的記憶也在年紀漸長中變得模糊不清。若說他心中對母族還存有幾分舊情,那對著一朝勢敗,間接連累他在艱難的處境中成長的生父,安王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些遷怒。

  如果不是他太過沒用, 他如今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整座浩蕩江山,遲早都要落到他的手上,何必像現在這樣如履薄冰、殫精竭慮地去爭?

  所以當初那塊玉佩被白音華撿去,它在他心中唯一的意義就是讓他和白音華能夠重逢相識,繼而生情。

  理所當然的,他本就不耐煩見著它,這會兒就順水推舟, 將它作為定情信物,留在了白音華的手中。

  也正是因為了解白音華為人的謹慎,他才沒有顧慮。

  結果沒想到,

  「你真的拿它去給你的庶妹炫耀了?」

  安王劍眉皺得緊緊的,白音華在他心頭聰慧沉靜、人淡若菊的美好形象多多少少有些破裂,在起初見著她面色蒼白、柔弱無依的模樣生出的憐惜勁頭過去之後,那點子狐疑反而愈演愈烈。

  「不,不是的,昇朗,我、我那時候身上還背著婚約,」白音華秋水凝眸,薄霧遠山一般的秀致眉眼盈滿了慌亂無措,「就連我身邊的婢女們都不敢透露,我連看一眼都不敢,生怕亂了心……又怎麼敢同旁人說呢?」

  當初白音華在安王面前,將對未婚夫忠貞不二,卻又避不開他熱烈情愫的矛盾演繹的淋漓盡致、恰到好處。

  直到沈瑜之同白楚成婚後,她適時地表露了心上人另娶的哀傷與痛苦,在安王堅持不懈的單方面求愛呵護中,才仿佛慢慢被他治癒了心傷,重新點燃了對愛情的信賴和希望。

  到如今,安王都覺得白音華是他不斷追逐、不懈努力才等來的愛人,無形之中,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與那些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平常女子自然是一個天一個地。

  最好的對照組就是徐嫮。

  對此深信不疑的安王聽白音華這麼一說,疑心也就去了七八分,也是,那時怕她對自己都是避之不及,怎會專門將玉佩拿出來同他人去炫耀。

  「即是如此,你那庶妹又是怎麼知道這玉佩的模樣?」

  白音華小心著抬眼看了他一眼,拿帕子點了點眼角,輕聲道:「當年曾見過那玉佩的老人也不少,許是從哪裡聽說的吧。」

  先太子為自家嫡子叫人定製的玉佩,早就成了忌諱,連工部中存檔的圖樣都被銷毀了,能將它描繪得這樣精細,安王想來想去,都覺得將此事捅破的白楚華背後另有暗手在針對他。

  安王沉了臉,「音華,你將你庶妹的來歷,仔細同我說說。」

  白音華神色一僵,溫言軟語著上前在安王的肩頭輕輕按起來:「我那庶妹旁的不起眼,唯有一身皮囊隨了她生母,甚是出色,原來也能入了您的眼。」

  安王面上厲色消了幾分,笑著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茲事體大,你還同我吃這些飛醋。」言語調侃,心裡卻是受用的。

  依著安王的自傲不羈,厭煩徐嫮那般挑戰他尊嚴的嫉妒占有欲,對白音華這樣柔情款款、輕言細語中才顯露出幾縷酸意倒是十分喜歡。

  「你那庶妹,我都沒仔細看過她生得什麼模樣,總是比不過你去的。」

  他說的好聽,但白音華要是隨隨便便就能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也不能練就現在的手段。

  她略帶幾分失落的垂下眼帘,柔聲道:「我也知道我不該怪您,因為確實是我犯了錯,連累了您,就算您不怪我,我也不能原諒自己……」

  說著,唇邊緩緩漾開的一抹苦澀中添了隱約酸楚的笑,簡直是點睛之筆。

  安王當即伸手將人攬盡懷中,柔聲安撫:「音華,你別多想,你我情深相許,早就許下了白頭之約,算起來,還是我先失約,讓你只能屈居側室。」

  「你放心,靜等有朝一日,我定會讓你成為天底下最尊貴的女子!」

  安王聲音堅決,自帶一股鏗鏘豪氣,白音華美眸更是柔情似水,感動不能言語。

  她情不能已地埋進他懷中,輕聲啜泣起來。

  然而在安王看不見的角落,她情濃的眼眸緩緩化為平靜,想到方才安王提起白楚華的話,眼底飛快掠過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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