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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雖說硝煙四起,但都是在暗處使動作,在心底,大多數已經默認,這次祭天,聖上會將重任交給二皇子這個嫡子手上的了。

  卻不料,就在臨近祭禮之前,突然爆出牽涉及徐家的一則醜聞,當事人是承恩侯世子所出的二子徐洲,及其妻子柳氏。

  究其根本,也不過就「寵妾滅妻」四字。

  倒不算新鮮,滿京城的所謂豪門世家中,就單單這個罪名一棒打下去,就能大倒一大半,因著法不責眾,如今寵妾滅妻說出去都不算是罪過了。

  但徐家這事嚴重就嚴重在,柳氏是氣若遊絲、奄奄一息的狀態下,在身邊婢女冒死溜出承恩侯府後,外界,甚至是她的娘家,才知道她如今艱難悽慘的處境。

  人命關天,便是許多萬惡不赦的人在死後都引得人感慨悲嘆,更何況柳氏不曾有過惡名,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婦人,卻在妾室的囂張跋扈以及丈夫的視而不見中淪落至此。

  等這些流言順著風聲傳入白楚的耳朵時,已經分不清多少是真,多少是有心人推波助瀾了。

  不僅是她,哪怕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承恩侯府上,對柳氏的事,也知曉不多,相比而言,施氏作為當家主母,應當算是了解明白的了。

  但當徐立濤怒氣沖沖地前來質問時,問起柳氏平常在府上的處境,施氏卻是半知半懂。

  令徐立濤怒極之下,甚至將「你簡直不堪為主母」的話都說了出來,施氏臉色煞白,顫抖著唇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全身上下的力氣頃刻間消失殆盡,她軟軟地癱倒在地,怔怔地看著徐立濤甩袖離開的背影,衣裙被他方才打落在地的茶水浸濕都毫無所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身邊的嬤嬤才小心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夫人,世子已經走了,您先起來吧,地上涼,別傷了身子。」

  施氏與徐立濤攜手數十年,不說情深似海,也是相敬如賓的恩愛夫妻,她一向以此為傲,卻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對方也會對她怒目而視,言語宛若最鋒利不過的刀刃,直直往她最柔軟的地方上刺。

  嬤嬤見她神色怔忪木然,心下不免心疼,且替她委屈,嘆道:「世子也是,這小輩的房裡事您哪能處處都管,二少爺糊塗,卻連累您受冤屈。」

  要說施氏真的無辜,卻也不然,女子對丈夫和對兒子的標準都是兩樣的。

  當初徐洲中意身邊一塊兒長大的丫鬟,施氏不滿他對那丫頭太過在意,眼裡比她這個當娘的都看重。

  所以施氏就一直拖著徐洲將那丫鬟收房的事,直到柳氏入門,不過稍稍推波助瀾,柳氏心生妒意,更容不得那丫頭,加上剛剛成婚的小姑娘,沒修煉成不動聲色的城府和手段,一著不慎,眼中釘是除了,自己卻也露了行跡,被徐洲給發覺了。

  到那時,施氏才生出後悔之意來。

  可惜已經晚了。

  沉默良久,她聲線喑啞,緩緩開口:「去,把二少爺綁了,送去柳府門外,一杖一杖地打,打到他認錯為止。」

  嬤嬤震驚,不忍地喚道:「夫人!」

  「去!」

  施氏咽下喉嚨中隱約漫上來的血腥味,「另,給我備車,身為主母,是我教子不嚴,持家不力,我……親自去向皇后娘娘請罪。」

  她黝黑的眼眸中,泛起冷質的光。

  第129章 病了

  施氏確實心狠。

  徐洲心中恨極了柳氏, 平日冷眼不去理她已經是自小到大所學禮教束縛的結果,如今被施氏下令硬生生捆去了柳府門外, 還是以積極屈辱的姿態跪在門口受人杖打。

  那一杖一杖打在身上的痛楚,全然抵不過他心頭翻濤蹈海的怨憤和恥辱。

  明明是那毒婦,當年入府後使盡百般算計針對他的錦兒,連累她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 如今, 他讓她嘗盡同樣的苦楚滋味, 有什麼錯?

  徐洲忍下了要溢出喉嚨的不忿辱罵之語,咬緊了牙關, 死活不肯如身邊婆子勸告那樣說出認錯的話。

  最終, 率先冒出喉嚨的,是一口殷紅濃稠的血。

  眾人大驚, 明明實施杖責的人就是徐府的, 起先誰也沒想到徐洲居然這麼硬氣, 真能讓自己被打成這副模樣,不說旁觀者, 跟隨而來的徐家人和柳家的人都被嚇到了。

  施氏下令將徐洲綁過去,也不是真要他被打死,自然讓人吩咐過,面子上做的真就罷了, 實際上絕不能傷筋動骨。

  誰知徐洲怒極攻心,吐血後就暈倒在柳府門口,嚇得周邊的下人趕忙上前查看他的狀況, 還有婆子俯在他身上嚎啕大哭,明明是自己人下得手,活生生讓人覺得仿佛是被惡人逼迫於此,實在是可憐極了。

  而這個逼迫的惡人,也就只能讓柳府的人來當了。

  那廂施氏進宮後,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徐皇后抹淚訴苦,只說是自己管教不嚴,讓小兒惹出這樣大的禍事來,自責不已,懇求皇后娘娘下旨命太醫前去被病重的柳氏醫治,萬萬要保全她的性命才是。

  這世道,對男子本就要比女子寬容的多,這對母子兩方作為之下,世人對徐家的憤怒和斥責轉眼間便少了許多,甚至還冒出了些許懷疑針對柳氏不孝不賢的流言。

  輿論轉瞬即換,是真是假,除了當事人,誰也不好分辨。

  就在這場一看便知有外力推動的徐柳兩家鬧劇鬧得沸沸揚揚時,身在沈府的白楚收到了一封家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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