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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薇在冰姬面前完全是個「家長」的角色,見到冰姬偷著樂,便告誡冰姬:「有句話叫『人不可貌相』,這個陌生人雖然不知道岩漿是什麼,也許他來自上層位面,不了解我們普通地下城的食材呢?」

  冰姬連忙「哦哦」地點頭,自己補充:「又或者他只是年紀大了,是個不了解我們年輕人的……」冰姬說到這裡,又有點兒不好意思,趕緊伸手掩住口。

  艾薇點點頭,暗中幫冰姬補上——「是個老古董!」

  據她猜測,如果光臨地下城的這個陌生人,真的是來自天空之城的觀察員,那麼他要麼來自不食人間煙火的上層位面,要麼就是個一兩百年沒在北方大陸冒過泡的老古董,二選一。

  為了印證這個結論,艾薇打算親自去和這個傢伙打個招呼。

  *

  2F的咖啡廳,海蓮娜款款上前,對始終戴著兜帽的瘦小男人說:「親愛的客人,我們地下城的領主想要見見您,和您聊上兩句,請問您介意嗎?」

  海蓮娜說這話的時候,艾薇已經在遠處,默默觀察這個到訪的陌生人——這傢伙,真的會是從天空之城來的觀察員嗎?

  誰知海蓮娜話音剛落,戴著兜帽的男人雙眼一翻,兩道凌厲而老道的眼光直衝艾薇射來。艾薇立刻心中有數:這絕對不是什麼土包子,或者單純到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來的這一位應該是個老古董。

  但是對於「老古董」來說,他又顯得太矮小太年輕了,甚至比矮人還要更顯瘦些。如果不是哥布林族,艾薇真的很難想像哪個種族到了一把年紀,還會像他這樣的體型。

  「完全不介意,我榮幸得很。」

  瘦小男人開口的時候聲音又尖又亮,聽起來倒像是清亮的童聲,只是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金屬感,就像是兵器在相互摩擦,讓人聽起來非常不舒服。

  海蓮娜轉身請艾薇的時候臉色蒼白,應該也是被來人這聲音給唬著了。

  艾薇卻不在意,她揚著頭,穩穩地邁著步子,就像當初她在自己經營的小餐館時那樣,不卑不亢地走向廳中一角的咖啡桌,根本不在意對方是否來自高高在上的天空之城。

  「海蓮娜,請給我來一杯苦味岩漿,不要加糖。」艾薇瞅瞅對面的兜帽男跟前,馬克杯已經見了底,吸管一旁還有兩三枚「珍珠」沒有被吸走,於是她很大方地說,「給這位先生續一杯珍珠岩漿,算在我的帳上。」

  瘦小的陌生人原本倚靠在椅背上,一聽見艾薇這麼說,馬上興奮地坐直了身體,目光灼灼,緊盯著艾薇:「領主小姐可真是大方得很那!」

  海蓮娜應聲去了,不一會兒就托著兩杯岩漿過來,其中一杯附著吸管,是給來訪者的珍珠岩漿。

  對面的人一扯頭上的兜帽,將自己的頭頂捂嚴實了,這才低下頭去喝艾薇請他享用的岩漿,甚至專心致志地提著吸管尋找岩漿里的「珍珠」,一枚一枚地都吸入口。他這副專心享用的模樣,倒讓艾薇想起了童心未泯的孩子。於是她忍不住問了一句:「恕我冒昧,請問您多大年紀了?」

  陌生人一怔,登時鬆開吸管,放開了手裡的馬克杯,坐正了身體,表情嚴肅地說:「不瞞你說,我今年已經滿一百八十歲了。」

  艾薇終於開始習慣他這種金屬質感的嗓音,但又覺得對方的態度很天真——他說自己「剛滿」一百八十歲的時候,就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挺著胸脯說:「我今年已經滿八歲了」,一個樣兒。

  艾薇立即在腦海里搜索壽命綿長的種族——純血精靈就是這樣的種族,活到一百八十歲對他們來說輕輕鬆鬆,但純血精靈並不是晚熟的種族,他們和與自己同齡的人類和獸人相比,心智發展是完全同步的——可以參見米蘭達。

  艾薇搜索了半天無果,心知恐怕又要花經驗值去查《怪物圖鑑》了,於是她乾脆拋開這個念頭,向對方伸出手去,同時自我介紹:「我叫艾薇,請問您是……」

  「我叫格林,是來自天空之城的觀察員。」對面的傢伙也向艾薇伸出了手,艾薇握了握,仿佛握住了一塊冰塊。這傢伙的手,簡直比擁有冰魔法的冰姬手還要涼。

  艾薇沒有接話茬兒,在等著對方自己提供身份證明。

  格林也很知趣,一伸手,就開始從寬大的斗篷里往外扔各種東西——艾薇一看,是各種身份證件、天空之城出入證、介紹信、委任狀……還有遊客剛進地下城時用金幣兌換魔晶券的憑證。

  艾薇隨意翻了翻,果然見委任狀上寫得清楚,格林先生是亞德里安大陸執政官任命的觀察員,奉命前往薛丁格的地下城常駐,有權代表執政團體對地下城的經營實施監督與管理。

  艾薇心裡冷笑:如果天空之城的執政團體真的打算通過區區一個執政官,就對她的地下城橫徵暴斂,那麼這個執政團恐怕也太天真了一點。

  不過她不敢掉以輕心,畢竟有魔晶地下城的先例在,聽說埃里克男爵最近已經接近與他那邊的觀察員達成協議了,估計也是做出了一些讓步。

  「非常歡迎您,格林先生,請問您到我們的地下城『觀察』,需要我向您提供什麼協助嗎?」艾薇問。

  誰知格林伸手指著面前的馬克杯:「……這個岩漿,以後能經常來幾杯嗎?」

  艾薇:「……您喜歡珍珠岩漿,我當然很高興。以後咖啡廳每天送您一杯珍珠岩漿好了,都記在我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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