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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咔咔咔』像是快要壞掉的風箱,咳了幾聲才接著說:「請您帶走他,讓他殺了紅哈拉,替姐姐報仇,替牧民們報仇。」

  病懨懨出不了門的老父親,大著肚子的孕婦,年輕的兒子和丈夫走了,他們怎麼辦?

  鄭敏問:「你家有乾草嗎?」渾漠人冬季用乾草餵牛羊。

  「有」這次回答的事忽蘭,她眼睛亮亮的小心試探「我家的乾草可以餵三匹馬,都給您,您能再給一點糧食嗎?一點點就好。」

  是什麼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好人?鄭敏想不通,吩咐手下:「戰馬給他們留下兩匹,挑一公一母。」他們打勝仗,得了七八匹馬。

  韁繩塞到目瞪口呆的卓央手裡,鄭敏對忽蘭說:「扒開雪地挖草根,雖然又干又硬,但是和乾糧煮在一起,可以讓你們熬的更久。」

  三口人兩匹馬,目送衛國軍人遠去,忽蘭心砰砰跳:「他們是昆蘭山女神,派來的救我們的嗎?」

  卓央摸了摸馬鬃,這是他們家來年的希望。

  老人雖然駝背卻站的很穩,因為身後有幾十斤乾糧:「她就是昆蘭山女神的化身。」

  隊伍修整幾日拔營轉移,他們在渾漠縱橫,靠的就是飄忽不定、出其不意。

  「將軍,山下有幾十渾漠兵,壓著一個囚犯。」探路的章程回來稟告「奇怪的是那個囚犯有囚車。」

  渾漠人對待違抗命令的百姓,要麼殺、要麼綁在馬後拖著走,有囚車確實很奇怪。鄭敏帶了一小隊人馬,潛伏下去仔細觀察:渾漠兵穿的皮袍很厚實,皮帽的毛足有一寸長,腰間彎刀刀鞘嶄新,□□戰馬筋骨強健毛光水滑。

  這幾十渾漠兵是精銳。

  再看囚車厚重結實,是個重要人物,鄭敏抬手:「弓箭準備,劫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放出這個,能讓渾漠貴族頭疼最好。

  箭矢過後,鄭敏帶著精銳衝下山,片刻山下只余衛軍站著。

  「你是誰?」鄭敏手背後,冷聲問。

  察克忽一眼認出眼前人,是那個女人,那個甩他鞭子,讓他心跳的女人。不過那時候,是在大衛京城,為的是爭兵器部的匕首。

  察克忽聽說,大衛皇帝派人來報屠城之仇,派的是鄭文化之女鄭敏,沒想到竟是那個一眼看中的女人。

  回答的老實又斯文:「汗王搶走在下牛羊土地,又覺得不好交代,所以拉在下去王都受審,好定下罪名處死。」

  「你的大衛話說的這麼好,你是衛人?」鄭敏神色謹慎,上下打量察克忽。

  鄭敏不說過目不忘,打過架的總有印象,只是去年,察克忽是尊貴的渾漠使臣,烏黑順滑兩根粗辮,修剪整齊的鬍子,上好絲綢做的渾漠衣袍。

  現在,髒兮兮的皮袍,不見多麼精緻,亂蓬蓬的頭髮鬍子,還有風雪吹成青黑臉頰。沒有當日的健康飽滿,換了個人似的,鄭敏能認出來才奇怪。

  察克忽咧開嘴笑,亂蓬蓬的鬍子里,露出一口白牙:「在下母親是衛人,鄭將軍能救救在下嗎?」

  「你知道本將姓鄭?」

  察克忽笑:「大地的風帶來神諭,昆蘭山女神化身女將軍,解救渾漠牧民。」

  鄭敏冷下臉,她並不喜歡這種說法。實地上,如果她不到處燒搶糧草襲擊散兵,渾漠貴族也不會冬季戒嚴,拼命搜刮百姓。

  不過鄭敏冷不冷臉,別人也看不出來,渾身包得只剩一雙眼,可偏偏讓察克忽痴迷不已。雙眼深邃的像帕蘭湖水,騎著馬從天邊來,從囚籠里救出他。

  讓他怦然心動的女人,就是這樣與眾不同。

  按照鄭敏的個性,應該給他一匹馬一些糧食,這事就結束了。可察克忽纏著鄭敏不放:「在下家園被毀,沒有父母妻兒,無處可去願意報效將軍。」

  「不用」

  鄭敏說不用,可察克忽像牛皮糖一樣粘著她:「將軍帶上在下,在下對渾漠了如指掌。」

  「再不走,本將一鞭子送你去西天。」

  真辣!就像最烈的野馬,讓人熱血沸騰,想要用力量征服她,想睡!骨子裡留著渾漠血的察克忽,很溫文的停下馬,目送鄭敏離開。

  晚上鄭敏宿營的時候,察克忽牽著馬出現在篝火旁:「將軍這地方選的不錯。」

  鄭敏冷臉:「私窺軍營,你是想死嗎?」

  衛軍軍紀嚴明,察克忽並不敢靠鄭敏太近,牽著韁繩安撫戰馬:「在下說過,在下對渾漠了如指掌,看將軍行軍路線是想去王都方向?」

  察克忽看著篝火邊的鄭敏,臉龐像上了釉彩一樣,充滿質感動人心魄,尤其是戒備的時候,一雙眼睛像最美麗的雪狼之眼,冷硬鋒利勾起男人得戰意。

  「新汗王年紀小,大權都在兩個舅舅和左弦王手裡,將軍若是想偷襲,最好從卓黑山下去,偷襲巴步烈後院。巴步烈是新汗王二舅,為人彪悍蠻不講理,如果偷了他,整個王城都會亂。」

  「你是誰,為什麼對這些貴族這樣了解?」

  察克忽牽著馬笑:「一個愛慕你的男人。」

  「啪」鞭子脆聲劃破夜空,察克忽被捆起來,鄭敏踩著他也笑:「給你個機會,追求美人。」

  第92章 、番外二

  察克忽跟著鄭敏上路了, 不過待遇不怎麼好,雙手被捆騎在馬上。好在渾漠人在馬背長大, 捆著手操縱韁繩, 也不影響山間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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