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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冷了。她是真的要很努力忍住,才不至於哆嗦。

  藺無闕雙眼闔著,沒睜開。

  他聽後,扯了扯唇角,那語氣似有涼薄的嘲弄,又像並不在乎的漫不經心,「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瞧你這話說的,你發冷總不能是因為我吧。鍾魚把嘴閉嚴實,就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

  不過藺無闕他好像是真的打算睡覺的。

  她靠得近,稍稍抬頭,只見他冷漠俊美的臉上有些蒼白,眼底有一抹淡淡的烏青。

  他的狀態也並不好。

  至少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好。

  鍾魚看著看著,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現在的藺無闕行事作風歪得厲害,可他再詭異也是個人啊。

  她悠悠地想著,可能他最近是真的幹什麼大事去了吧。唉,九重宗的掌門也不是那麼好當的,這艱難的境況下,第一仙門的威名要保住本來就難,外面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屁事還多……

  主角的人生也不容易呢。

  鍾魚找到了心理平衡點,心情詭異地輕鬆了。

  外面下著雨,窗外飄進來的雨聲淅淅瀝瀝,莫名的閒適,清靜。

  鍾魚開始很清醒,後來腦子就變得昏昏沉沉的,不知怎麼的,稀里糊塗就睡了過去。

  藺無闕睜開眼醒來的時候,鍾魚已經趴在他身上睡死過去了,開始滿臉的抗拒不情願,現在跟頭豬一樣,倒是渾然忘我了。

  他也沒動,就這麼神色淡然地看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鍾魚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事,活蹦亂跳的很有活力,但實際上,她心魂不安,睡不好覺,內在的游離魂識是疲憊不堪的。

  不過她自己或許沒有什麼危險的感覺,當真是不知者無謂,所以她看上去也就不那麼慘了。

  藺無闕看著她那頭柔軟烏黑的長髮,眼底的眸光浮浮沉沉,最終他還是將她推開,自己起來了。

  藺無闕坐起來,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臂。被烈火灼傷的痕跡已經不見了,徹底恢復了。

  鍾魚的眉頭還是皺著的,睡是睡死了,但看上去不怎麼踏實。

  藺無闕手肘懶懶地撐在雕花木欄上,手背抵住自己的側額,一如他在深夜時,靜默地看她的睡容。

  「別過來。我不是,我沒有……不是我乾的。」鍾魚又在喃喃自語地夢囈,唇色又開始微微發紫了。

  藺無闕默了默,熟稔而自然地伸出手,便將她眉心散出來的寒氣,漠然地抹去了。

  如此危險的陰寒體質是沒辦法清魂修煉進階的,若不根除,她活不了多久。

  太弱,果然還是太麻煩了。

  藺無闕揉了揉額角,閉上眼,瞬間就掩去了眼裡的冰冷和晦暗陰沉。

  他把被鍾魚壓著的衣袍抽出來。

  藺無闕把鍾魚睡歪的腦袋重新放回枕頭,他附身做這些事的時候,就被推門進來的秦子茗看見了。

  秦子茗看到藺無闕就在熟睡的師姐身邊,驚訝不已,頓時連濕噠噠的傘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是不是來得不湊巧?

  秦表弟結巴了,「掌、掌門師兄。」

  今天大家都找掌門師兄都瘋了,都不見人,卻沒料到不見蹤影的掌門師兄人在這裡。居然還和師姐……

  單純的秦表弟無措又無辜的眼神無處安放。藺無闕卻沒有半點不自在,面上淡定自若,遞給他一個噤聲的眼神。

  秦子茗領會,忙點頭,便輕輕地把托盤上的東西放到桌子上。

  藺無闕起身,隨手把一張薄被扔到鍾魚身上,順便給她掐了個清心訣,她就睡得更沉了。

  他走出去後,拘謹的秦子茗還在那裡等著。

  藺無闕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問他:「說吧。出什麼事了?」

  秦子茗神色瞬間一斂,說起了正事,道:「掌門師兄。外宗傳來求援急令,南嶺地界出現魔族蹤跡,鎮壓麒麟妖獸所在的斷洪崖百名駐守弟子,無一倖免。」

  藺無闕皺眉微擰,神色冰冷而沉默。

  他繼而問:「除此之外呢?」

  秦子茗一愣,他還以為掌門師兄會問別的,卻沒想到掌門已經料到了事情更嚴重,道:「除此之外,那妖獸被放了出來……去了聖炎山。」

  聖炎山是仙門萬宗供奉的聖山,那裡供著的是支撐修界靈脈的聖靈元種。

  如今的聖靈元種正處於衰竭後恢復階段,雖說聖物在千機重陣之內不能被奪走,但也萬萬不能被妖魔瘴氣所污染。

  否則,這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所以短短兩日之內,九重宗就接到了千里之外南嶺的三封急令。偏偏藺無闕這時候不見人影了,裴頃雲就急成熱鍋上面的螞蟻了。

  藺無闕聽秦子茗說完之後,面上沒有特別大的波動,只是冷靜道:「嗯。知道了。」

  秦子茗本來還等著接聽調遣命令的,不料掌門師兄聽完後什麼都不吩咐,就讓他走了。

  他心裡還有點焦慮的疑惑,於是就大著膽子,上前問:「掌門師兄,此事置之不理嗎?」

  藺無闕幽寒的目光掃了一眼過去,秦子茗背脊莫名一寒,不敢說話,忙低下了頭。

  藺無闕默了半晌,微微眯起眼,看著外面連綿的雨天。他心情似乎有點不好。

  「不急。」藺無闕淡淡地回道,隨後,他又兀自冷笑了一聲,幽幽道:「你師姐應該不喜歡這種陰暗雨天出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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