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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司禮監的人訓練有素,個個口風很緊。

  皇城裡這麼多宮這麼多處,也只有司禮監是密不透風的。

  「杭太醫,方才醫女過來已經替她清理了傷口,灑了些止血的藥粉,您瞧瞧。」陸湘把杭太醫請進屋,一面將盼夏的傷勢跟杭太醫說了一下,「盼夏只是一個宮女,勞煩太醫過來,著實……有些冒昧。」

  「姑姑哪裡的話,救死扶傷原是行醫之人該做的事。只是在宮裡規矩森嚴,不得不從罷了。」杭太醫放下了藥箱,撩起蠶絲被簡單掃了一眼盼夏的傷口,重新替她蓋上被子。

  「陸姑姑,有些話我得先跟你說清楚。」

  「太醫請說。」

  「這庭杖可不只是外傷,下手狠了,那是連五臟六腑一起受損,方才過來的路上,玉漱姑娘已經同我說了,盼夏姑娘足足挨了十幾個實心板子,我恐怕……」

  「我知道的,盡人事聽天命。」

  杭太醫聽陸湘如此說,這才坐下,將盼夏的手腕拉出來,替她把脈。

  陸湘靜靜等在一旁。

  玉漱機敏,出去給杭太醫端了一盞茶進來。

  陸湘和玉漱靜靜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杭太醫摸著盼夏的脈象,時而蹙眉,時而搖頭,也不知到底是什麼境況。

  尋常診脈,大夫片刻便有了結果,今日這杭太醫

  約莫等了足足一燭香的時間,杭太醫方才收了手。

  「太醫,盼夏如何了?」

  杭太醫依舊蹙眉,並未開口,兩隻手半握成拳頭在一處敲了兩下。

  「該如何說呢?我行醫十餘年,跟院首、院判他們比起來微不足道,可是也不算短淺了,卻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脈象。」

  陸湘心裡頓時一緊,生怕自己的一時衝動,反害了盼夏,追問道:「杭太醫,這怪異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好,當然是好。」杭太醫道。

  陸湘雖然心裡有些把握,但聽到杭太醫這麼說,總算是踏實了,這才又問:「是如何怪異法?」

  「我剛摸到盼夏姑娘的脈象時,脈象紊亂且十分無力,這是大限將至之兆,也符合我來時說的那番推測,這是照實打的庭杖,五臟六腑俱已受損,無力回天。可在我給她把脈的時候,脈象竟然有了一些變化,雖然與常人比起仍是無力紊亂,卻比我初初把脈的時候要有力了些,所以才說怪異。」

  陸湘給盼夏服下的丹藥都是強心護脈的功效,如今果真奏效,倒也放了心。

  「如此,便是要好了嗎?」

  「萬幸啊,萬幸啊,盼夏姑娘的臟器比常人強健一些,竟是扛住了。」

  陸湘又問:「盼夏瞧著柔柔弱弱的,竟是比常人強健麼?」

  杭太醫笑道:「姑姑此言差矣,臟器是否強健這是說不準的,有些人看起來牛高馬大,一個庭杖下去臟器就碎了,有的人要打上二十幾個庭杖才會煙氣。」見陸湘不語,杭太醫又道:「這就好比人的壽數,有些人一輩子不得病,未必活得久,有些人一輩子藥罐里泡著也能長壽。」

  「原來如此。」陸湘並不是真的好奇,只是擔心盼夏熬住了庭杖會惹人注意,聽著杭太醫這裡有說法,遂安了心。

  「我開兩個方子,等會兒姑姑差人去御藥房抓藥,按方服用。這藥派不上多大的用場,但也得服著。」杭太醫一面說著,一面從藥箱裡拿出紙筆,給盼夏開藥。

  「太醫稍等。」

  杭太醫還沒落筆,聽到陸湘喊,頓住,「姑姑,怎麼了?」

  「以防萬一,太醫說方子便是,我記下來。」

  杭太醫來的路上已經聽玉漱說了,今日這宮女是挨了沐貴妃的罰,見陸湘如此謹慎如此為他著想,自然是放鬆了許多。

  「太醫請說。」陸湘另從玉漱的桌子上拿了紙,杭太醫說一句,陸湘寫一句,如此將一張藥方抄了下來。

  玉漱等她寫好,取了藥方便往御藥房取藥去了。

  「杭太醫,依你之見,盼夏什麼時候能醒?」

  「這就不好說,反正只要醒了,就算是熬過去沒事了。」

  還得等盼夏自己醒來嗎?

  杭太醫見陸湘露出擔憂之色,笑道:「姑姑不必擔憂,以我給盼夏姑娘把的脈象推斷,至多明後日她就會醒。」

  「明日?有太醫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

  杭太醫想了想,欲言又止道:「姑姑,盼夏姑娘這性命是無礙了,只是……」

  「太醫有話不妨直言。」

  「她這腿,往後……」

  陸湘心中一沉。

  卻並不覺得意外,挨了實心板子的人,十個有十個活不了,盼夏若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了。

  「多謝杭太醫,我知道了。」

  杭太醫亦是嘆了口氣,收拾了藥箱便推開門,一開門就看見外頭站著個人。

  「你是……」

  陸湘上前,見是雪瑤,便道:「別傻站著,給太醫讓路。」

  雪瑤懵然點了點頭,讓到一邊,等杭太醫出了門,方才抬眼看向陸湘:「姑姑。」

  「進來吧。」

  雪瑤依言進了屋,陸湘將房門帶上。

  玉漱住的這間屋子,從前是雪瑤和盼夏住的,上回雪瑤在長禧宮挨了一板子,也是這麼趴在榻上,一邊讓盼夏給她上藥,一邊還跟盼夏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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