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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也說苦,開得方子裡頭就有三味天下極苦之物,沒辦法,趙斐體內寒濕之氣鬱結,需得這樣的極苦之藥才能驅退。

  從前為著身子,趙斐捏著鼻子喝過不少。

  只是他身子太弱,腸胃也弱,這藥即便喝進肚子裡去,十次有八次都會吐出來,後來索性不喝了。

  每每發病,只教宮人在廊下熬藥,聞個味道。

  可今日……

  趙謨和陳錦愣愣看著趙斐一口氣喝了藥。

  喝過之後,許是喝得太急,趙斐整個人朝前抖了一下,陳錦以為他要吐了,趕緊端起旁邊的銅盆。

  趙斐抬起手,示意陳錦把盆子放下。

  「六哥,你沒事吧?誰叫你喝那麼快的?」

  趙斐輕輕「嗝」了一下,方才過勁兒了。

  「說吧。」

  趙謨從前就知他與陸湘有往來,並不覺得有什麼,只是今日撞見了陸湘的真面目,再聽到趙斐問起陸湘,心情就不一樣了。

  「怎麼了?」趙斐問。

  「沒怎麼,」趙謨迅速編了一段話,笑道,「先前雨那麼大,你身上都濕透了,在亭子裡躲雨也無濟於事,我就想帶著陸姑姑乾脆跑回來,好叫人接你回來更衣。陸姑姑跟我一起回了長信宮,找宮女借了身衣裳拿了把傘就回宮去了。」

  走了?

  趙謨說完,見趙斐神色淡淡,便問:「六哥找姑姑有事?若是要緊我替六哥傳話吧。」

  作者有話要說:

  99:要是想知道姑姑的事,就把藥……

  66端起藥喝乾:說吧。

  第57章

  「沒什麼要緊的事,哪裡用得著你特意去傳,改日她過來了再說。」

  說罷,趙斐又咳了起來。

  待他咳過之後,陳錦遞上了一碗水,「主子,喝口蜜水,是您最喜歡的桂花蜜。」

  「換成清水。」趙斐道。

  口中的藥還苦著,若是喝了糖水,極苦和極甜摻雜著,含混不清更加難受。

  「主子要吃梅子麼?」

  趙斐搖頭,陳錦低頭出去換水。

  趙謨見他緩過勁兒了,斟酌了一下,開口問道:「六哥,你這跟陸姑姑有來有往的,必不是說什麼差事罷,都說些什麼啊?」

  「微末小事,不足掛齒。」

  「那她怎麼不跟我說?」趙謨說完,趕忙補了一句,「那你怎麼也不跟我說?」

  「又同你沒有干係,同你說做什麼?」

  「六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我什麼事瞞過你?」趙謨垂了頭,一臉的委屈,「我對你一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是她的事,我不好拿出來說,你若是好奇,自去問她吧。」

  趙斐說著,又咳了起來,趙謨趕緊替他拍背。

  理是這麼個理,但趙謨聽出了一點遠近親疏,至少陸湘在六哥跟前跟自己是平起平坐的,六哥答應了她的事,不會破例告訴自己。

  趙謨不死心的問:「你幫她保密,怎麼著,你跟她比跟我還親呢?」

  陳錦端著清水進來,呈到趙斐跟前:「主子,還是溫熱的。」

  趙斐接過水,還沒喝,便道:「若是與你我有關的,我自然會說,既與你我無關,那便不好說。」

  趙謨眼神有些茫然。

  他也不知自己在糾結什麼。

  六哥只是跟陸姑姑尋常往來,並不知道陸姑姑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景蘭,何苦一直在這種事上糾纏。

  趙斐見他心不在焉的,便道:「若是著急,先去辦你的事吧。我自來都是這副模樣,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趙謨心中的確記掛著扔在長信宮陸湘,又因著趙斐不肯說他跟陸湘的事,便「嗯」了一聲。

  「先前淋了雨,確實有點暈乎,你喝了藥睡一會兒,等用了晚膳我再來瞧你。」

  說著便起身出去,跟廊下宮人說了聲趙斐手爐涼了,撐著傘離開了。

  夏日的雨總是來得快,去得快,先前下得那樣大,這會兒趙謨從長禧宮出來,只剩下幾點雨星子了。

  趙謨索性收了傘,由著雨星子落在身上。

  雨後的夏日,清爽得緊。

  趙謨卻沒來由地像淋了秋雨一般,惆悵起來。

  兩宮離得很近,趙謨進了長信宮院子,自有人上前接了濕漉漉的傘。

  趙謨見洪安過來,低聲問:「她沒走吧?」

  洪安搖頭,「還在殿裡,沒出來,也沒說話。」

  「她不想搭理你們。」

  洪安聽著主子這語氣,像是十分自得,不好接話,總不能說「是,姑姑只想搭理主子」,這話洪安說不出口。

  趙謨在廊下換了靴子,這才推門進殿。

  陸湘依舊坐著銅爐邊守著烘烤的衣裳,只是她坐得離香爐很近,即使開了正殿門,也看不清她的臉。

  趙謨看著她,方才的惆悵消散了些,臉上不自覺地含了笑,反手將門拉上。

  陸湘聽到響動,回過頭,果真見是他,便問:「他怎麼樣了?」

  「沒什麼。」趙謨聽到她如此緊張趙斐,多少有些不自在。

  陸湘沒留意到他的情緒,只是問:「不是說咳得很厲害?太醫怎麼說。」

  「老毛病了,六哥自來就是這樣,我已經看著他喝過藥了,緩緩就沒事了。」

  趙謨不想再提趙斐的事,見陸湘把他起先坐的小板凳放在一旁,又撿了回來,湊到陸湘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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