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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斐。」她低聲喊了他的名字。

  她的眼睛直直望著他,她有好多話想對他。

  卻是在此時,趙斐鬆了手。

  陸湘微微失神,望向他時,他竟然已經站起了身朝亭外走去。

  陳錦見趙斐匆匆出來,忙迎上前去。

  「她的手沾了湯汁,替她擦了。」趙斐站在亭子外,扔下這句話。

  陳錦進了涼亭,向陸湘遞上帕子,見陸湘不接,只得將帕子放在桌上,推著輪椅出了涼亭。

  「主子,回春暉堂麼?」

  趙斐坐下,也不吭聲,陳錦朝蕭裕使了個眼色,便推著趙斐離開了。

  陸湘呆呆坐在涼亭中,一時惱了起來。

  這人……伸手來抓自己,又冷著臉走掉,到底是什麼意思?

  蕭裕等著趙斐走遠了,方才朝涼亭裡頭去了些,見陸湘臉色不好,明知這種事不該自己插話說什麼,只得說些別的分神。

  「景姑娘,你手上沾了湯汁,先擦一下吧。」

  陸湘頓時憋悶得難受,聽到蕭裕的這話,茫然的眼神方才淡然了些。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朝蕭裕一笑,拿著陳錦留下的帕子把手擦了擦。

  蕭裕初時以為她會哭,如今見她又笑了,方才淡然了些。

  想了想,他道:「主子的性情是清冷些,人卻是極好的。」

  「我知道。」陸湘道。

  她沒有怪趙斐,她是怪自己。

  明明來揚州之前,就告誡自己,只是過來查看他的境況,如今什麼事情都沒打探出來,反倒在他跟前失態。

  以趙斐的脾氣,往後不會再見她了罷?

  這樣也好。

  「景姑娘,要不要屬下叫人再傳幾個京城風味的菜過來?」蕭裕道。

  蕭裕從來沒有這么小心翼翼地伺候過趙斐以外的人,但他直覺趙斐對這位景姑娘是不一樣,因此十分用心。

  「不用了。這裡擺的菜都沒怎麼用,我一個人吃足夠了。」

  陸湘深深吸了口氣,看著眼前精緻的菜點,方覺得平靜了許多。

  她拿起筷子,認真地吃了起來。自從登上了來揚州的船,她就沒怎麼好好吃過一頓飯。

  商船上的吃食粗糙,軍船上的就更不用說了。

  陸湘從前在宮裡時,以為自己是個不講究吃食不講究用度的人,如今在宮外呆了這麼十幾日,方才覺得,自己還是嬌氣的。

  她捧起碗,吃了一大口蟹粉獅子頭。

  ……

  「我走之後,她回去了嗎?」趙斐把腳放進木盆里,狀若不經意的問。

  陳錦正在旁邊替他倒安神湯,聞言頓時手一頓。

  方才在謁仙亭給人家甩臉子,這會兒回來又想起問了?

  主子到底是主子,陳錦心裡再多無語,也得老老實實接著。

  「主子稍侯,奴婢出去問問。」陳錦把安神湯遞到趙斐手上,轉身朝外頭去了。

  趙斐看了一眼安神湯,苦笑了一下,他的確需要安神。

  他把湯匙撿出去,仰起頭將安神湯一口喝乾。

  先前在謁仙亭里,他的確是失了神,景蘭端著湯過來問他的時候,他恍惚間回到了長禧宮,他坐在榻上,陸湘坐在榻邊,她捧著湯盅,緊張又小心的說,她給自己燉了補品,問他願不願意喝?

  他想也沒想,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日在長禧宮,他其實就想這麼做,只是病得太厲害,壓根沒力氣這麼做。

  誰知今日就這麼剛好了?

  這個景蘭……

  自己只是失神將她當做陸湘,可她望著自己,喊的那一聲「趙斐」定然不會是失神。她居然那樣嬌聲嬌氣的直呼自己的名字,微微顫抖的聲音讓趙斐的心尖兒也跟著顫了兩下。

  她對自己……

  怎麼會這樣?趙斐重重出了口氣。

  陳錦從外頭進來,見趙斐捧著個空碗出神,眼見得碗要摔地上了,忙上前接了過來。

  「奴婢問過了,主子走之後,景姑娘沒有離開謁仙亭,坐在那邊用了膳,還把獅子頭和大煮乾絲都吃光了。」

  胃口這麼好?

  趙斐不禁琢磨起來。

  莫非她剛才在謁仙亭的一番表現並非出自真心,只是想對自己使美人計?

  「主子,竹影和李方求見。」外頭值守的侍衛匆匆進來,跪在地上道,「他們說有急報,必須立刻求見主子。」

  李方回來了?

  趙斐心頭一凜,方才腦中的雜念頓時消散,眸光隨之沉了下來。

  「叫他們進來。」

  侍衛默然退下,很快,竹影和李方一起走了進來。

  「拜見王爺。」兩人齊齊拱手道。

  趙斐的目光落在李方身上,他渾身髒兮兮的,像是剛從地里爬出來的。

  「找到大門了?」

  「王爺神機妙算,奴婢們終於不負皇命,找到了福地的正殿。」

  墓地又叫陰宅,顧名思義是死後的住宅,因此帝陵正是按照皇宮的規制來修建的,護城河、城牆、正門、偏門、正殿、偏殿一應俱全,只不過皇宮的側門都能進入皇宮,但帝陵里的側門卻是用了防備盜墓賊的機關,進去之後就是死路,只有帝陵的正門才是進入帝陵的唯一通道。

  李方帶著盜墓賊和東廠番子在帝陵附近忙活了兩個多月,折損了數十人,闖了七八道死門,終於叫他們摸索到了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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