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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湘走進去,陳錦悄然退了出去。

  「坐下說吧。」趙斐道。

  進了京城之後,仿佛突然從初冬到了隆冬,趙斐的臉色格外蒼白,看著十分虛弱。

  陸湘一心軟,依言坐下。

  趙斐從被子裡伸出手,飛快地握住陸湘的手。

  「看你都凍壞了。」

  陸湘知道他又是在試探,後悔剛才不敢心軟坐下,冷著臉把手收回來。趙斐不死心,把懷裡的手爐塞給了她。

  抱著手爐,的確是暖和許多,陸湘沒給他扔回去。

  她問:「不是說回王府麼?怎麼突然回宮了。」

  「父皇的旨意。」

  陸湘問:「九爺去碼頭接你,也是皇帝的旨意麼?」

  「嗯。」趙斐神色泰然,語氣亦十分平靜,偏生陸湘聽著有些心酸。

  他這人就是有這本事,不管做什麼事,陸湘都會忍不住心疼他。若非如此,也不會一直猶猶豫豫跟他糾纏至今了。

  見陸湘沒有說話,趙斐繼續道:「父皇心裡著急,怕是一會兒就會讓封勇禮來叫我。上回你說有東西給我過關,是什麼東西,給我透個口風,我好去回話。」

  「是幾本書?」

  「長生之道?」

  陸湘垂眸:「那幾本書上記載了一些丹方,是從前趙沖尋遍天下找出來的丹方。」

  「你記得麼?」

  「你要我寫下來」陸湘問。

  趙斐微微一笑:「如今你到了長禧宮,外頭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自不能再叫你出去拿。父皇那邊能給出交差的東西就成。」

  「當初你們是墓里,可找到什麼東西了?」這個問題,陸湘一直沒有問。

  「我們剛進正殿沒多久,墓穴便塌了,只有竹影帶出來了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趙斐望著陸湘,輕輕吐出兩個字:「雞湯。」

  雞湯?

  陸湘給趙斐送過一回雞湯,趙斐虛弱地倚在這榻上的模樣陸湘還記憶猶新。

  此刻趙斐提起,陸湘自然沒那麼理直氣壯。

  「怎麼說?」

  「竹影從棺里取出一個東西,聞著味道跟你給我的雞湯一樣。」

  陸湘聞言,無比慶幸那日便跟趙斐就已經說破了。

  城府果然深。

  明明在墓里聞到那香氣就知道自己的雞湯有問題,出來見到自己卻壓根不提,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要不是那天他不小心嘴瓢,恐怕陸湘這會兒還叫他溫水煮青蛙似的哄著呢!

  陸湘這樣想著,冷冷道,「你想讓我把丹方抄錄下來?」

  「記得麼?」

  「只那一個方子是記得的。」

  「那就要那個方子。」

  陸湘走到書桌前,開始研墨。

  硯台空置了許久,磨墨殊為不易。

  延圭墨的香氣,比什麼香料都好聞,隨著陸湘的手在屋子裡蔓延開來。

  趙斐從榻上站起身,披了狐裘走到陸湘身邊,鋪開了一張宣紙,四角用鎮紙壓好,又拿了一支筆。

  「你來寫?」陸湘問。

  「你忘了他最喜歡什麼,你寫的,他自然一眼就看得出。」

  這倒是,皇帝精通書法,一眼就能認出陸湘的字。

  陸湘磨好墨,將硯台推到趙斐跟前。

  趙斐正要寫,忽然外頭有人叩門。

  「什麼事?」

  「主子,封公公來了。」陳錦在外頭回道。

  果真是迫不及待。

  連氣兒都不叫趙斐喘一口。

  陸湘提高了聲音,對著門外道:「主子剛躺下,請稍等,奴婢伺候主子起身。」

  「是。」陳錦應下,想是去回封勇禮了。

  陸湘附在趙斐耳邊,輕聲把丹方說了一遍。

  趙斐記憶力驚人,陸湘只說了一遍他便記住了。

  「這方子的確可以給他,要湊齊這些東西,沒有十年八年可不成。」千年的人參、千年的太歲、千年的龜殼……這樣的東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難能輕易湊足。

  陸湘笑道:「便是湊足了也沒什麼用。」

  趙斐的目光沉下來,落到陸湘身上:若是沒有用,那她是怎麼……難道真是妖精不成?

  他努力摒棄腦中的想法,提筆將陸湘給的方子寫了下來。

  陸湘站在旁邊,靜靜看著他運筆寫字。

  趙斐的字很瘦長,和他的人一樣,至瘦又不失其肉,俊秀綽約。

  陸湘仔仔細細看著筆鋒每一個起轉頓落,直到他寫下最後一筆,心中不舍愈發的鬱結。

  她說把東西給他就走,此刻東西交託給了他,是不是她立即就要走呢?

  陸湘一直覺得自己心夠硬,但真的臨近這一刻,她這才發覺自己心志不堅。

  「去開門吧。」趙斐將手中毛筆擱在筆架上。

  他本就身子不好,在墓地呆了那麼久,只是憑著一口精神氣吊著,在揚州不過休養了一個多月,便被急急忙忙地召回京城,剛進長禧宮,連盹兒都沒打,封勇禮就來了。

  皇后幫不了他,趙謨也幫不了他。

  陸湘自己……

  她默不作聲地走到門口,將殿門打開,便見陳錦和封勇禮站在院裡。

  作者有話要說:

  66:老婆,你冷嗎?

  湘湘:我不冷。

  66:我的心冷,嗚嗚嗚。啥時候能老婆孩子熱炕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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