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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有人希望他活是為了利,有人希望他死也是為了利。

  他的生死在眾人眼中一文不值。

  唯有她不同。

  在他看到她第一眼的那一刻,便被她眉角眼梢夾雜著掩蓋不住的明快鮮活所吸引。那鮮活宛若冬日裡奮力綻放的花兒,是他渴望而不得的生機勃勃。

  他能真切感受到,她只是想他活著而已。

  從她救下他的那一刻起,陸時鄞便下定決心,她所以渴望地、期望地、希望地,他都想一一為她實現。

  所以如她希望地,他定要努力活著、好好活著。

  沈初黛一一拿銀針將菜品試了個遍,又細嗅了一番,這才心滿意足地將銀針擦乾淨又放回錦囊中。

  她揚了唇:「陛下,可以吃了!」

  沈初黛想了想還是補充道:「陛下,往後無論是吃食或是茶點,先是讓太監試吃後再入口,這樣妥帖些。」

  她想及先前陸時鄞喝下合衾酒塗黑血身亡的場景,便覺得心口一陣寒意。

  穆冠儒果然心計頗深,大婚之日皇帝與皇后的合衾酒,哪個太監敢不長眼地試喝?故而這合衾酒僅僅是用銀針試毒,然而穆冠儒下的毒卻正好是銀針探查不出的毒,這才讓陸時鄞中招,真是防不勝防。

  對於這幕後真兇的處置,他們皆是心照不宣,此次只能剪其黨羽,穆冠儒暫時是動不了的。

  穆冠儒如此為所欲為,就是仗著背後有穆家的根基。

  穆家百年前乃是幫著□□皇帝打下江山的開國功勳,穆家祖宗深知功高蓋主的可怕,待朝局穩定便將手下兵權全部上交,贏得□□皇帝更深厚的信賴與重用。

  後來「以文制武,文貴武賤」的國策被提出,穆家子孫也慢慢改武從文,一步步在大鄴政治核心站穩。

  時至世祖皇帝時期,穆家子孫雖是大權在握,登上首輔之位,但到底也沒有現如今這般囂張。

  直到後來,世祖皇帝沉迷上了道教,而立之年便一心沉迷煉丹之術,不近女色,甚至鮮少踏入後宮。

  那時候父親守衛著邊境,無暇也無法勸阻世祖皇帝。

  穆冠儒的父親穆思君見勢抓住了好機會,不僅將連連上奏的御史打壓了下去,甚至為了討好世祖皇帝,到處搜羅修行得道的道士送進宮中。

  還讓那些破道士蠱惑世祖皇帝,說是卦象顯示穆家女能助世祖皇帝道行大成。

  世祖皇帝當時一心痴迷於道教,自是無法察覺端倪,穆思君趁機將穆家女即現在的穆太后送進了宮中。

  穆太后進宮不過幾年,本就子嗣稀薄的後宮,又莫名其妙死了幾個成材的皇子。

  偌大一個後宮男丁便只剩下先帝三皇子陸時暘,如今的皇帝七皇子陸時鄞得以存活下來。

  大概是上天垂憐,穆太后便是極盡努力爭寵、整治後宮,最終也未能生出男胎,只得了個宜歡公主。

  待世祖皇帝死後,穆太后只能扶持三皇子陸時暘登帝,後來陸時暘殯天,便是輪到了陸時鄞。

  經歷幾朝,穆家這棵參天大樹的根早已深埋地下,同大鄴的地基纏繞在一起,無法分割。

  單是除去一個穆冠儒,只要穆家不倒,便會有無數個穆冠儒和穆太后。

  更何況陸時鄞還未坐穩皇位,朝堂上沒有絲毫根基,若是穆冠儒倒台,四方諸侯必定心生異心,更別說對大鄴虎視眈眈的大夏與大梁諸國。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如今這悶虧便只能隱忍下來。

  沈初黛餓了一天,桌上又皆是合她胃口的吃食不由多吃了些,她吃完方才去瞧陸時鄞,見他早已放下了筷子,如墨漬浸染的眸子深處儘是笑意:「吃完了?」

  沈初黛頗為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陸時鄞這才讓太監宮女進來撤走了碗筷。

  宮女伺候著沈初黛將鳳冠拆下、霞帔解開,換上輕便的寢衣,她被宮女簇擁著從屏風外走進內室時,陸時鄞也一身輕薄寢衣端坐在床榻邊,燭火搖曳間他風姿綽約的臉更是俊美逼人,唯有唇間那點蒼白顯得他有些病氣懨懨。

  沈初黛長睫一顫,猛地落下來遮住眸光,兩頰越發滾燙起來。

  今日是洞房花燭之夜,要做什麼便是她一開始不清楚,也被那三個禮教嬤嬤教導得清清楚楚。

  實際上她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反正陸時鄞長得這般俊美、性子溫和、待她也好,重點是兩個人都是第一次,她不虧!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她便覺得心跳如雷,手腳發軟,便是稍微轉動下脖頸都覺得困難。

  宮女們伺候著沈初黛坐到床榻旁,遠遠地瞧去兩人端坐在床榻前,男的俊逸清貴女的明艷動人,真當是一對實足的璧人。

  宮女們相視一笑,彎腰行了個禮:「皇上、皇后,奴才們告退!」

  她們躬著腰退了出去,隨著門吱丫一聲開啟合上,偌大的寢宮內便只剩下兩個人。

  沈初黛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陸時鄞的呼吸聲,她的手腳還是發軟得不行,連動都不敢動彈地坐在床榻上。

  她輕咬著朱唇,有些欲哭無淚。

  天不怕地不怕地沈大膽,竟是怕洞房花燭夜!

  沈初黛閉起眼眸,睫毛還是不住輕顫著,回想著禮教嬤嬤教授得要點。

  嬤嬤說啥來著……說皇上體弱,房事上皇后娘娘應是多主動些,還特地指點了能讓男人省力些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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