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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縉細細查探她的臉頰邊緣,確定沒有易容痕跡,這才重新將佩刀收回腰間,揖手道:「這般晚叨擾娘娘,實屬卑職職責所在,望娘娘勿怪。」

  待梁縉帶人離去後,穆宜萱屏去左右,只余知道實情的貼身宮女與侍衛,她身形微顫靠在了,門框上,她閉了下眼眸,忍著滿身酸痛無力,開口問道:「我是怎麼回來的?」

  喝下那湯後沒過多久她便失去了知覺,重新醒來便是被門口動靜吵醒,腦海里僅存著些許片段,是歡好的場景,起起伏伏似在夢中,一切都籠罩著一層霧,可她隱隱覺得發生的地點並不是養心殿。

  只有身上的酸痛感真切地提醒著她,她終於被皇上臨幸了……可她醒來怎麼會出現在承乾宮,是皇上清醒之後惱了,命人送她回來的嗎。

  幾人聞言皆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娘娘您不是自己回來的嗎?」

  穆宜萱心頭一沉:「你們也不知曉?你們怎麼可能不知曉?!」

  唯有侍衛和頌神色複雜,遲疑了一番才吞吞吐吐道:「回娘娘的話,是屬下送的娘娘回來。」

  穆宜萱揚起下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怎麼會是你送我回來,不是皇上送我回來的嗎?」

  她唇瓣微顫著,眸含期望地看向他,急聲問道:「是皇上命你送我回來的吧,是這樣的吧?一定是這樣,不然沒法解釋地,和頌,是不是?」

  穆宜萱心頭慌張得厲害,一心想證實著心中的結果,她一雙眼眸泛著紅緊緊盯著他的唇,生怕他說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只見和頌唇微動,卻是吐出兩個字:「不是。」

  像是腦袋中的一根弦斷裂開來,穆宜萱突然不能自抑地尖聲道:「怎麼可能不是?和頌你在騙我,你竟膽敢騙我,一定是皇上命你送我回來的,和頌你為何騙我!」

  她身子顫慄地上下牙直哆嗦,眸光死死地盯著和頌,原本滿是紅暈的嬌艷臉龐卻是因害怕慘白一片。

  和頌緊抿著唇瓣,看著她這番模樣突地有些不忍,終於他醞釀出了個謊言:「宮中出現了刺客妄圖刺殺皇上,為了您的安全,屬下主動請纓將您送回寢宮。雖不是皇上命令,卻是皇上應允地,娘娘不必擔憂。」

  話音剛落一個巴掌扇在了他的側臉上,這力道雖不大,可穆宜萱卻是用盡了手上的全部力氣,這一巴掌打完身子便全靠在了清且身上。

  她斥責道:「吞吞吐吐地像什麼話,若是往後再這般,這舌頭不要也罷!」

  和頌跪在地上,低聲祈求著道:「娘娘身子虛弱,且不要如此動怒,恐傷了身子。」

  穆宜萱冷冷瞪他一眼:「不必你廢話。」

  她吩咐道:「清且扶我進屋,雙翠去給我打水來,我身子不適要沐浴。」

  看著被攙扶進屋的背影,和頌忙是道:「娘娘,屬下今日瞧著皇上臉色不大好,恐會怒及於娘娘,還請娘娘切莫在皇上面前提及今日之事。」

  穆宜萱一直沒回話,直到門即將閉合上,她才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知曉了。」

  ——

  沈初黛點著蠟燭等了良久,終於等來梁縉送來消息說宜妃在自己宮裡,這才吹了蠟燭在床榻上躺下。

  她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思索著,穆宜萱中著催\\情之毒怎麼會好端端解了,還自己回到了寢宮,卻是怎麼想也想不出個究竟,腦洞卻越開越大了。

  罷了。

  她放棄思索這個問題,等明日陸時鄞喚她前去商討政事的時候再與他一同思考吧。

  不知怎麼地,沈初黛卻是想到了那個纏綿的吻,他們幾乎要進行到最後一步,餘溫仍在心頭纏繞,這般一想原本困頓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怎麼也睡不著。

  她嘗試入睡一直嘗試到太陽升起,直到歌七來敲門,她都尚未睡著。

  這種感覺好像考試交卷時而你才寫了名字的感覺。

  沈初黛崩潰地將臉埋進枕頭裡,心頭「陸時鄞這個混蛋」和「好不想起床」兩個想法無限循環交替。

  可是已經到前去慈寧宮請安的時辰了,沈初黛只能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坐在銅鏡前,吩咐道:「給我眼下多擦點粉遮遮。」

  她在寢宮裡沒睡著,在鳳輦上倒是睡著了。

  被歌七叫醒後,沈初黛不忿地想著,穆太后的年紀也沒到不缺覺的年紀啊,咋每天早上那麼喜歡折騰嬪妃來請安呢,鶯鶯燕燕咋咋呼呼地她都嫌煩。

  害,可人穆太后可偏不覺得厭。

  怪不得人家能穩坐後宮這麼些年呢,這也是個本事。

  好不容易將請安應付過去,沈初黛回到寢宮倒頭大睡,直接錯過了午膳與陸時鄞的召喚。

  她一覺醒來的時候外頭已經黑了,書籤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應是已經躺了許久。

  沈初黛想起昨日便恨得牙痒痒,套上繡鞋便又將書籤又插回了原來位置,隨即打開了房門吩咐歌七將晚膳端上來。

  陸時鄞被趙西推著輪椅前來的時候,沈初黛正吃飽喝足半躺在貴妃椅上,翻看著那些她親自帶進宮中的、用著民間話本偽裝好的兵書。

  聽見通傳太監的通報,她連眼皮子都未抬一下,仍舊姿態悠閒地翻著書。

  趙西瞅見氣氛不好,直接腳底一抹油將門關上溜了。

  偌大的寢宮便只余他們兩人。

  陸時鄞抬眼看了眼沈初黛,自從他進來後她的眸光就一直停留在那頁,眸光緊緊盯著書上,似乎要將書鑿出個洞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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