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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夏被她哭得心煩,道:「你最好現在從實招來,若是不然,只會比我慘上百倍千百。」

  「府上的這些刑罰算得了什麼?宗正府的衙役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季安輕啜一口茶,瞥了眼從夏身上的傷勢,淡淡道:「與宗正府相比,從夏姑娘的傷,委實算不得什麼。」

  紅杏身體劇烈一抖,再也受不住,斷斷續續道:「不是我,不是我謀害的大姑娘。」

  「我只是聽命行事。」

  從夏問道:「你聽誰的命?」

  「是我家姑娘。」

  紅杏哭道:「一切都是我家姑娘讓我做的,跟我沒關係,我只是一個下人,怎敢謀害大姑娘?」

  未央漫不經心掃了一眼垂首立著的帳房,道:「你家姑娘前日可曾找過帳房?」

  紅杏早被從夏與李季安嚇破了膽子,此時未央問她什麼,她便說什麼。

  紅杏忙點頭,道:「去過的。」

  她的聲音剛落,帳房便急忙出聲:「胡說八道,我從未見過你家姑娘。」

  「老爺,這個丫頭滿口胡言,照老奴的意思,應該將她逐出府去——」

  事關自己與自己家人的性命,紅杏不敢有絲毫隱瞞,打斷帳房的話,據理力爭道:「你才胡說八道。」

  「我家姑娘從你那出來時,被一個前來領雞蛋的後廚小丫鬟撞到了,衣服上弄得全是蛋液,那件衣服還是我給姑娘洗的,現下仍在院子裡晾著。」

  「老爺和大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院子裡瞧一瞧。」

  未央與從霜對視一眼。

  她當然知道柳如眉去過帳房。

  那個撞柳如眉一身蛋液的小丫鬟,還是從霜動的手腳。

  柳如眉雖然去過帳房,又唆使紅杏扮做她的模樣買□□,但這件事情,未必是柳如眉所主導。

  柳如眉在府上生活多年,她太了解她的性子了,以柳如眉淺顯的心思,根本想不出這般複雜的借刀殺人之計。

  幕後主使者將嚴睿、顧明軒、老夫人、柳如眉全部設計了來,唯獨不曾暴露自己,這樣的精巧的算計,也只有那個嬌嬌弱弱最會扮可憐的人了。

  第8章

  榮養堂,西跨院。

  柳如眉焦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

  如果可以,她是不想讓紅杏去做這件事的,但與未央身量相似,年齡又相仿的,她實在找不到第二個,這才用了紅杏。

  紅杏一向膽小怕事,那日讓紅杏去做這件事時,紅杏便推三阻四,而今被叫去了祠堂,未央又不是一個好惹的,難保不會在未央的威逼之下將自己供了出來。

  柳如眉越想越覺得惶恐不安。

  她本想著,未央哪怕是嚴家的嫡出大姑娘,但生母與外祖父已經死了,老夫人素來不喜她,嚴睿又因為她處處針對嚴夢雅的事情厭棄了她,她身後並無任何靠山,設計讓她被逐出嚴府,也不會有任何人替她出頭。

  至於未央奉旨嫁的何晏,更是不會替未央撐腰——奉旨娶來的妻子心中卻牽掛著其他男人,這種事情誰能受得了?

  更何況,榮恩侯府的那位侯爺,可是位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兒,未央自嫁給他之後,非但不收斂,反而處處與他鬧不快,一朝未央出事,他只會拍手稱快,慶祝自己終於甩掉了這御賜的「笑話」,根本不會替未央說話。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便是最好的證明。

  未央三日前從榮恩侯府回來,柳如眉聽下面嘴快的丫鬟婆子說,未央與何晏大鬧了一場,似乎說到了和離之事。

  女子嫁人之後,若犯了錯處,是要找到她的夫家的,但若她與夫家和離,她的一切則由她的娘家定奪。

  柳如眉聽到這個消息,便生出了害未央的心思,好報多年來她被未央欺辱嘲笑之仇。

  只是未央到底是嚴家的嫡出的大姑娘,又是奉旨嫁的何晏,她行事之際,難免擔心嚴家與何晏會幫著未央隱瞞這件醜事,但後來發生的事情,完全打消了她的顧慮——無論是她弄到嚴府的帖子,還是未央的印章,又或者是找到醫官開□□,事情順風順水到讓她忍不住懷疑,老天都看不過未央的跋扈不講理,要替她收了這個賤人。

  事情爆出之後,未央與何晏和離的事情到底是丫鬟婆子們私下說的閒話,榮恩侯府不曾送來休書,嚴睿仍將未央當做何晏的妻子,便命小廝拿了嚴家的帖子,找何晏商議對未央的處罰。

  但去往榮恩侯府的小廝,連何晏的面都沒見到,便被門房打罵了出來,直說未央的生死與他們無關,讓嚴家不要因為未央的破事來煩他家侯爺。

  榮恩侯府的這種態度,讓柳如眉鬆了一口氣,後來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證據確鑿,未央無從抵賴,又因驚嚇到了嚴夢雅,導致嚴夢雅難產,徹底激怒了嚴睿與顧明軒,二人便將未央關在祠堂,只待天亮,便將未央送到鄉下的莊子裡。

  柳如眉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哪曾想,今日清晨,竟不知從哪殺出來一個宗正丞,原本在祠堂心如死灰只求速死的未央,此時也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半日之間,竟將這件事查到了她的頭上。

  列侯是拱衛大夏的中堅力量,大夏素來厚待列侯,其宗正府,更是專門為諸侯王與列侯們而設立,負責查辦處理列侯事務。

  她雖然住在嚴家,吃穿用度與未央沒甚不同,但父母到底都是白身,一旦查明事情是她所為,宗正府根本不會饒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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