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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睿的行為本無錯處,偏未央是個多事又心眼極小的,為此事鬧得很不像樣子。

  若只是一次,嚴睿哄一哄未央,也就過去了,可未央得寸進尺,處處欺凌嚴夢雅母女,嚴睿看不過去,待未央的心一日一日地淡了下去。

  年久日深,竟也被未央消磨得沒了待未央當初的偏寵之心。

  想到這,嚴老夫人越發覺得此事可成,便對嚴睿道:「買□□下毒之事,與眉兒沒有任何關係,是她丫鬟紅杏所為。似這等心思毒辣的下人,你只管將她交給宗正丞,再將我與你說的這些話告知宗正丞,莫讓他信了紅杏的胡言亂語,冤枉了我的眉兒。」

  嚴老夫人話里話外偏袒柳如眉,嚴睿捻著鬍鬚,面上閃過一抹不喜。

  若是尋常事情也就罷了,柳如眉是他妹妹的獨女,縱然老夫人不說,他也會護著柳如眉,但這件事不同,此事關係嚴家的名聲與他的未來,他怎能任由老夫人繼續胡來?

  嚴睿道:「母親,非是兒子不願護著眉兒,而是宗正府已經插手,此事怕是不好了結。」

  「為著嚴家的名聲——」

  「我這般行事,便是為著嚴家。」

  不等嚴睿說完,嚴老夫人便打斷了他的話,語重心長道:「你想想嚴府的未來,與我那個兩個進學的乖孫,此事若是落在眉兒身上,對他們嚴家有甚好處?對我的乖孫有甚好處?」

  「縱然是你,也難逃一個縱親行兇謀害生母的罪名。雖說你只是少府門下的一個考工右丞,沒有上朝聽政之權,可難保不會有多事言官,為此事在朝上參你幾本。咱們嚴家族中無高官,有誰會在殿上替你說情?」

  嚴睿手指微緊,面上有些不好看。

  嚴睿略顯緊張的表情落在嚴老夫人眼底,嚴老夫人眼底浮現一抹喜色,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繼續道:「倒不如就此打住,讓此事落在紅杏身上,這樣縱然傳出去,咱們嚴家也不過是御下不嚴,只需將紅杏交給宗正府,明面上再待未央好幾分,旁人縱然說上兩句閒話,也傷及不到嚴家的根本。」

  「左右咱們嚴家本就不是什麼世家大族,又無世家們的嚴苛家規,主子們心慈手軟,縱得奴僕們膽大欺主,也不甚麼值得言官上書天子的罪過。」

  嚴老夫人循循善誘,將嚴睿本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心說得活泛起來。

  「可,宗正丞一心要替未央出頭,怕是不會輕易將此事放下。」

  思及半日來護著未央的李季安,嚴睿猶豫著說道。

  「這有何難?」

  嚴老夫人笑了笑,絲毫未將李季安放在心上,道:「如今未央能夠依仗的,不過一個宗正丞罷了。」

  「咱們只需設計,讓宗正丞不再護著她也就是了。」

  嚴睿連忙道:「母親教我。」

  嚴老夫人道:「我記得未央當初嫁到榮恩侯府,是陛下的意思。」

  嚴睿頷首:「不錯。」

  嚴老夫人細長的眼縫裡閃過一縷精光,道:「我昨夜聽婆子們說了幾嘴,說是未央極為不滿這門婚事的。」

  嚴睿眉頭微動。

  天子的意思傳到嚴府時,未央心裡只有顧明軒,得知自己要嫁何晏後,她還在家中哭了好幾場,甚至就連出嫁那日,眼睛也是腫得如核桃一般——何晏再怎麼受天子恩寵,可說破天也不過是一個商戶,哪裡及得上顧家百年世家,門風清正,顧明軒又是郎官入仕,在晉王帳下為官呢?

  要知道,天子年邁,太子體弱,且子嗣不豐,而今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晉王殿下。

  顧明軒是晉王面前的紅人,一朝晉王登基,他便是從龍之功,風頭無兩,比之商戶出身的何晏好上百倍千倍。

  莫說未央意難平,縱然他為女子,心中也是不甘的。

  但偏偏,未央與何晏的婚事是天子的意思,未央心中縱有百般委屈,也只能眼角微紅上了花轎,在外面,還要做出一副與何晏分外恩愛的模樣來——畢竟是天子賜婚,不滿意婚事,便是打天子的臉。

  嚴睿捋著鬍鬚,斟酌片刻,道:「未央之前不曾與榮恩侯接觸過,一時生疏也是有的,婆子們怕是看錯了眼。她與榮恩侯是天子賜婚,她怎敢不滿?」

  「你那位女兒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嚴老夫人撇了撇嘴,道:「這世上哪有她不敢做的事情?婆子們告訴我的,可不止她不滿婚事,而是她婚後在侯府大鬧不休,甚至向榮恩侯要了一紙休書。」

  「你以為你派去侯府的小廝為何連榮恩侯的面尚未見到,便被打發出來是什麼原因?並不是榮恩侯庶務繁忙不在侯府,而是未央主動與榮恩侯和離,榮恩侯恨極了未央,才不願見咱們嚴家的小廝。」

  「母親這些話是從何處聽來的?」

  嚴睿微微一驚,險些失手打翻了手邊的茶杯,道:「與榮恩侯和離?她簡直是翻了天!」

  這事若是為外人得知,未央私自與榮恩侯和離,便是藐視皇權,不敬天子,形同謀逆,他作為未央的父親,更是討不到好——子不教,父之過,未央做出這等醜事,他亦有一半的責任。

  嚴睿心中惶恐不已,起身焦躁地在屋中走來走去。

  嚴老夫人上了年齡,臨近正午,腹中有些飢餓,便隨手從矮桌上雙耳陶碟中撿了一塊點心,餵到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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