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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鑾駕駛向皇陵。

  消息傳到皇陵,各路藩王無不翹首以盼。

  唯有晉王帳中烏雲密布,姬妾們哭成一團,晉王世子愁眉緊鎖,顧明軒面沉如水,閉目思索著自己究竟忽略了甚麼。

  片刻後,顧明軒陡然睜開眼,向晉王世子道:「世子,殿下遭此大難,並非天譴,而是有人在背後謀劃。」

  晉王世子嘆了一聲,道:「明軒,我知道你對我父子二人忠心耿耿,但此事乃你我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不成?」

  顧明軒道:「若我說,天雷並非天意,而是有人故意引來的呢?」

  晉王世子微微一怔,皺眉問道:「甚麼意思?」

  顧明軒眸中閃過一抹冷色,道:「昨夜少將軍夜闖高台,今日便有天雷降下,世子難道不覺得,此事太過蹊蹺了嗎?」

  晉王世子斟酌片刻,起身從晉王枕頭下取來儲君印章,交到顧明軒手中,道:「此事關係到我父王聲譽,更關係你我的未來。」

  「無論你查到誰人身上,只管將人拿下,出了事,自有我擔著。」

  顧明軒接過印章,重重點頭,面染寒霜,一手捧著儲君印章,轉身出了營帳。

  原本被顧明軒派去維持秩序的禁衛軍,此時再度調動起來。

  顧明軒立在微風中,雙眸微閉,深呼吸,感受著周圍空氣。

  不多會兒,他睜開眼,大步向未央的營帳走來。

  此時的未央,正在與蕭飛白秦青羨三人說笑。

  天譴驟然降下,皇陵上所有的人無比心驚,公主擔心小皇孫,讓小宮人將小皇孫帶到自己身邊看著。

  小皇孫不在,未央三人的談話越發肆無忌憚。

  「嘖嘖,可憐晉王殿下那一頭保養得極好的長髮。」

  蕭飛白搖頭輕嘆,鳳目狹長,揶揄道:「經此一事後,怕是成了焦炭。」

  一番合作後,秦青羨對待蕭飛白少了幾分最初的敵意。

  秦青羨端起矮桌上未央新沏好的茶,輕啜一口,爽朗笑道:「報應。」

  「他欺負未央,死上一千次也不虧。」

  「好了,瞧你們幸災樂禍的模樣。」

  未央嗔了一聲,說道:「東西都銷毀了吧?沒留下甚麼把柄吧?顧明軒可不是甚麼好應付的角色,此事之後,他多半會懷疑到我的身上。」

  ——她嚴重懷疑顧明軒是不是生了一隻狗鼻子,自她被選中做小皇孫的教引姑姑後,便再也沒有用過薰香,可昨夜的顧明軒,停下腳步低頭輕嗅的模樣,分明是聞到了她身上的薰香才有的動作。

  「放心,一件東西也不曾留下。」

  蕭飛白食指輕扣桌面,示意未央再添茶。

  未央續上茶。

  蕭飛白掃了一眼未央,目光悠悠,笑著說道:「倒是你,若有甚麼可以讓持久留香的法子,可別忘了告訴我。」

  「浪蕩子。」

  未央白了一眼蕭飛白,罵道:「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若是顧明軒查到我身上,此事怕是不能善終。」

  說到這,她忽又想起昨夜不著痕跡替她解圍的蜀王。

  天家的子孫,個個都有一萬個心眼子,蜀王才不是表面上看上去一副好脾氣,與世無爭的賢王模樣,他必然是察覺了甚麼,才會幫她引開顧明軒。

  蜀王幫她,只為除去晉王,晉王倒台之後,她以天雷引晉王的事情,便會成為蜀王手中的霸王。

  想到此處,未央秀眉微蹙。

  「怕甚麼?」

  秦青羨看未央想事情入神,只以為未央在擔心顧明軒,便道:「無憑無據的,他怎麼可能因為一縷香來治你的罪?」

  「再者,縱然證據確鑿,你只管將這件事推在我身上,萬事有我擔著,一切與你無關。」

  秦青羨漫不經心掃了一眼未央,只覺得她眉頭微蹙著的模樣分外難看。

  生得美艷的人,就該天天笑著,如永遠向著太陽熱烈綻放的子午花一般。

  秦青羨的聲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青羨不悅皺眉,抬頭向外看去。

  「少將軍,不好了,咱們的兄弟被顧明軒帶走了一個。」

  親衛氣喘吁吁跑來,向秦青羨道。

  蕭飛白眉梢輕挑。

  未央提著水壺的手指微微一緊。

  這些親衛,都是秦青羨心腹中的心腹,知曉他們計劃的人。

  顧明軒果然來了。

  秦青羨看了一眼未央,起身離座,道:「我出去看看。」

  未央怕秦青羨生事,忙跟著起身,道:「我陪你一起去。」

  蕭飛白見此,只得放下尚未喝完茶,刷地打開描金摺扇,跟在兩人身後,晃晃悠悠出了營帳。

  晉王的營帳外,顧明軒拔出腰間佩劍,在篝火之上烤了烤,而後走到被綁在竹子上的渾身是血的男人身旁,輕輕一划,割掉男人胳膊上的大片肉,隨手丟給身旁吐著舌頭的獵犬。

  獵犬一口吞下。

  男人的傷口深可見骨,顧明軒引了蠟燭,將滴在男人色傷口處。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顧明軒面無表情,吹了吹蠟燭,道:「我沒有太過的耐心,你若再不說,一同與受刑的,便是你的親人愛人了。」

  「殺……殺了我罷。」

  男人聲音沙啞,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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