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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王世子手指微緊。

  顧明軒又道:「更何況,殿下是如何只有您一個兒子的,您比誰都清楚原因。」

  「殿下無人可用,方對您百般倚重,一朝殿下登基,又值壯年,他怎會繼續對您的所為坐視不理?」

  月沉星河,宮燈昏黃,晉王世子眸光明明暗暗,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指腹牽動傷口,動作略微一頓,慢慢說道:「讓我想一想。」

  顧明軒心知此事不能催得太急,便道:「屬下還有一個主意,但那個主意太險,不知世子願意聽否?」

  世子揉著眉心,聲音有些疲憊,道:「你說。」

  顧明軒五指併攏,做成刀狀,在自己勃頸處輕輕一划,涼涼說道:「天子在這個位置上待得太久了,而晉王殿下,也到了該退位讓賢的時候。」

  世子微微一怔,下意識說道:「你的意思是——」

  顧明軒幽深眼底閃過一抹殺機,對世子點頭。

  世子瞬間明了顧明軒話里的意思,長吸一口氣,道:「此法太險。」

  且不論他兵變逼宮的成功率有多少,單只說他逼宮成功後,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們,便能打著清君側的名義將他推下皇位。

  眼下的局勢,誰走到那個位置,誰便是眾矢之的。

  這些藩王們,沒有一人不想坐收漁利。

  他的父王暴露太早,看似占儘先機,實則步步艱險,若不是他在其中周旋,只怕占據天險的晉王府,早已不復存在了。

  一切的一切,源自於父王的目光短淺,好大喜功。

  晉王世子眸光沉了沉。

  顧明軒道:「此法雖險,但並非不可操作,只要世子謀劃得當,這大夏九州,便是世子的囊中之物。」

  星辰在夜幕中眨著眼睛,晉王世子眼睛輕眯,如深淵一般讓人看不到底。

  顧明軒的聲音仍在繼續,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世子,外界不知天子身體根本,只以為天子病病歪歪,非長壽之兆,這可是咱們的大好時機……」

  懸掛在宮門處的宮燈搖曳,將二人身影拉得極長。

  巡邏的禁衛軍走過,看見二人,便繞道而行。

  夜,越來越深了。

  大夏有養士的傳統。

  顧明軒與晉王世子的談話,很快被何晏的暗衛報於未央。

  未央聽完,眉梢輕輕一挑。

  到底是原書中的男主角,竟能在鮮花著錦的環境之中,一眼看破晉王的尷尬地位,並針對晉王世子現在的處境,想出進可攻、退可守的兩種決策,這份心智,也的確值得贊上一句胸有城府,機敏過人。

  「此事我知道了。」

  未央攏了攏發,說道:「何世子呢?我要見他。」

  顧明軒的謀劃打亂了她原本的計劃,她得儘快見何晏一面,重新布署針對晉王的事宜。

  暗衛餘光掃了一眼未央周圍,問道:「現在?」

  九月的天氣,燥熱不已,未央卸了釵環,隨意披著茜紅色紗衣,紗衣極薄,微微露著細白未穿鞋襪的足。

  白的足,紅的衫,刺激著人的視線,讓人心緒翻湧,眼睛不知該如何安放。

  這般打扮喚她家主人過來,未央姑娘當真是覺得她家主人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未央起身,從屏風處取來一件外衫,將窈窕有致的身材裹得嚴嚴實實,又俯身穿上鞋襪,說道:「就是現在。」

  她才不信何晏老老實實待在府上養傷,此時的何晏,必然藏在皇城處的某一角,掌控全局,隨時根據局勢調整自己的布署。

  暗衛見此,為自家主人鬆了一口氣,應下之後,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戶處傳來一聲輕響。

  未央側身看去,何晏一身小內侍打扮,一手撐著窗台,從窗戶處跳了進來。

  何晏無聲落地,釉紅的衣擺微微盪著,他抬頭,發冠上的流蘇晃在臉側,在微弱宮燈下,清雋面容有著一種雄雌模辯的美感。

  未央噗嗤一笑。

  還別說,扮成小內侍的何晏,別有一番動人風姿,竟讓她生出一種敢笑幽王不痴情的恍惚。

  何晏眉頭微動。

  未央知何晏心細且容易多心,怕自己輕笑讓他誤解為自己是在嘲笑他,便輕笑著解釋道:「到底是生得好看,怎樣穿都好看。」

  何晏眸光微閃,流蘇於他臉上投下淡淡陰影,他看著未央,聲音不辯喜怒:「好看?」

  「當然好看了。」

  未央笑了笑,說道:「仔細算起來,你是我見過的男子中最為好看的。」

  最為好看的?

  何晏垂眸,須臾間又抬頭,漠然道:「未必。」

  在她心裡,秦青羨才是最好看的那一個。

  何晏美而不自知,未央頗為不服氣,道:「怎麼未必了?的確是最好看的那個。」

  她的聲音剛落,便聽到何晏涼涼的聲音:「我怎能與你的少將軍相較?」

  身在雍州城,仍掛念著華京城的未央,甚至還對長寧公主千叮嚀萬囑咐,讓與世無爭的長寧公主看護未央,惹得未央悵然若失,眺望著雍州城的方向沉默不語。

  他絲毫不懷疑,若是秦青羨不曾被迫離開華京城,以秦青羨與未央的患難與共,必然能與未央成就一段美滿姻緣,廣為流傳。

  而他,便是那段佳話中上躥下跳面目可憎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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