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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央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到三月暖陽,桃花在枝頭笑鬧著。

  春風拂面而來,桃花紛紛揚揚落下,將地上鋪成一片粉紅。

  她伸手,接下一朵飄飄揚揚落下的桃花瓣,湊在面前看著。

  她身後立在一個人,自背後環著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處,呼吸間的熱氣灑在她的頸窩處,她只覺得癢。

  「別鬧。」

  她對那人道。

  那人便將臉微微向一旁偏了偏。

  勃頸處不再是痒痒的,她面上的熱度便退了些。

  她看著掌心的花,那人卻又抬起手,撿起她手中的花,輕輕放在她的發間。

  「好看。」

  男子聲音清冷,略帶三分酒氣。

  她轉過身,想看與她分外親密的男子究竟是誰,然而無論她怎麼做,總是轉不過來,只感受到男子的酒氣,與輕笑著的聲音。

  「未兒。」

  男子輕笑著說道,薄薄的唇越來越近。

  那唇形太過熟悉,縱然不看全臉,她也知道那人是誰。

  未央瞳孔微縮,夢醒了。

  夢醒之後,未央的臉仍是燙的,她喚來守夜的木槿,要了水。

  幾杯茶水下肚,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依舊滾燙。

  這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人臉紅耳熱,心口都跟著燙了起來。

  「姑娘這是夢到了甚麼?」

  木槿笑了笑,問道:「滿臉通紅的樣子。」

  未央又飲了一杯水,剛睡醒的聲音有些啞,說道:「噩夢罷了。」

  那種夢……應該算不得噩夢罷?

  只是太過匪夷所思。

  天色尚未大亮,未央卻再無睡意,讓辛夷給她挽發,又讓從夏去看隔壁天水院的何晏如何了。

  菱花鏡中映著艷光逼人的臉,未央有些心不在焉。

  辛夷選了一支步搖,問未央是否喜歡,未央隨口應了一聲,心裡卻盤算著,從夏去了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

  窗外傳來腳步聲,未央忙回頭去看。

  此時辛夷正在將步搖往她發間簪,她一轉身,步搖便簪錯了地方,將剛才挽好的發挑散了。

  長發披在未央肩頭,辛夷連忙賠不是。

  「不是你的錯。」

  未央向外張望著,說道。

  算一算時間,從夏也該回來了。

  但回來的並不是從夏,而是公主派來送今日宴席時間帖子的小侍從。

  從霜接了帖子,抓了一把錢打上小侍從。

  從霜將帖子遞給未央,未央翻開看著。

  然而心裡存著事,做甚麼都是無精打采的。

  辛夷重新給未央梳發,木槿熬了一碗養生粥,送了過來。

  木槿看到未央魂不守舍的模樣,笑著問道:「姑娘這是怎麼了?」

  「昨夜回來之後,便一直心神不寧的。」

  「沒甚麼。」

  未央答道。

  若是知道他酒量那麼差,她才不會給他斟酒。

  說起何晏,未央便想起他醉酒之後的孩子氣,以及手感極好的臉,讓人面紅心熱的唇。

  未央的臉又燙了起來。

  她這是怎麼了?

  莫不是昨夜的果酒勁兒太大,她直到今日尚未醒酒?

  未央合上帖子,越發沒精神。

  木槿看了看未央,神情若有所思。

  辛夷手巧,很快又給未央挽起了靈蛇鬢。

  這次未央沒再亂動,辛夷手中的步搖牢牢簪在發間。

  靈動的鬢,配著步搖上銜著的飄逸流蘇,再將未央額間細細描繪上花鈿,珍珠耳飾綴在耳尖,鎏金瑞獸里的檀香裊裊升起,飄在未央周圍,直將未央襯得如神仙妃子一般。

  木槿贊道:「辛夷委實手巧,姑娘這般模樣,只怕要蓋過華京城所有貴女了。」

  辛夷抿唇笑道:「是姑娘生得好,我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二人說著笑,未央懶懶應了一聲。

  辛夷有些奇怪。

  未央向來要強,又愛美,若換了往日,她必是興致高昂,將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好在宴席上大出風頭,可今日卻一反常態,對鬢髮首飾毫不放在心上,神情懶懶的,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辛夷看了一眼木槿。

  木槿是幾個丫鬟里年齡最大的,心細如髮,旁人不知原因,她卻已經看了出來,她向辛夷做了個口型。

  辛夷豁然開朗,忍不住笑了起來。

  辛夷微微俯下身,將雙手放在未央肩上,笑道:「姑娘還在擔心何世子?」

  「我這便去隔壁的天水院瞧上一眼,看何世子如何了,省得讓姑娘牽腸掛肚,茶飯不思的。」

  被人說中心事,未央面上一紅,不自然道:「一幫狹促鬼,我擔心他做甚麼?」

  她的聲音剛落,窗外便響起從夏的聲音,她下意識轉身去瞧,從夏剛走進院子,正在與院子裡的小侍從說話。

  「從夏。」

  未央喚了一聲。

  生平第一次,她覺得從夏的話有些多。

  讓從夏去瞧個何晏,從西能一路走,一路與人說話,害得她枯等許久。

  「哎,就來。」

  從夏應了一聲,提著裙擺,往屋裡走來。

  木槿與辛夷忍俊不禁。

  辛夷道:「姑娘還不擔心何世子?」

  「姑娘的擔心,只差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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