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然後又怨念地盯著商馳:當真是個利慾薰心之人,白辜負了上天給他的這副形容。

  商馳也不與他辯駁,只另起一話賀他;「老聖人特念舊恩,有意命賈二公子入國子監讀書,想必日後二公子的學問可日進矣。」

  寶玉的臉當場就刷白一片。

  要不是在戶部,他能當場就開始砸玉。

  國子監在諸多學子眼裡是研實求學的聖地,但在賈寶玉眼裡,簡直就是污濁的發源地,他絕不能淪落到那等去處!

  於是當場對著商馳發表了一通「國賊祿鬼」的宏論,這次可就不單單批駁誚謗八股文章了,更是連滿朝文武都罵了進去。

  商馳靜靜聽著,見他一氣兒說完,才指了旁邊一位聽呆了的抄帳小吏道:「你去工部,立請賈存周賈員外郎來此一晤。」

  寶玉目瞪口呆,當場腿軟。

  剛才指點江山,把滿朝文武都說成賊和鬼的氣勢登時就扔到了九霄雲外。

  他不由惱道:「你又是何人,我父乃榮國府之子孫,豈可容你召之即來!」

  商馳懶得與他多話:賈寶玉方才還罵官員是國賊祿鬼,這會子又拿著家世來唬人,實在可笑。若他能如盧林安般鐵骨錚錚,一根筋對誰都說一樣的話,商馳還能高看他一眼。

  如今只瞧他聽了父親的名兒就嚇成個鵪鶉的樣子,就連鄙夷都懶怠了。

  正如賈寶玉當日見了北靜王,聽王爺囑咐賈政不要溺愛子孫,讓他去談講詩書,增進學問時,根本一聲不敢吭。

  倒是寶釵湘雲等女孩勸他上進,他就甩臉子走人,也不是平日所說的愛護女兒的形容了。

  說到底不過是窩裡橫罷了。

  現他並不知道商馳的出身,只以為是個普普通通的戶部官員,聽他要給賈政告狀,當然就惱了,只問著商馳是哪個。

  自方才賈寶玉提高了聲音開始長篇大論起,戶部堂內許多官員都開始往這邊行注目禮。

  此時早有看熱鬧的人出聲說道:「此乃保寧侯府嫡長子。」

  另有人補了一句:「就算不論家世,商侍郎的官職也比賈員外郎要高呢。」

  賈寶玉:……

  民眾往往會將皇宮和皇城混淆,其實兩者並不相同。

  皇宮才是天子居所,而皇城的範圍卻很大。

  本朝六部皆在皇城中辦公,太/祖時六部設在南面午門內的幾處房舍中。後來大伙兒都覺得不太吉利,幾次上書皇帝,直到了太上皇時,才終於有幸搬家,去了西華門處。

  但無論怎麼搬,六部都是擠在一處的。

  故而賈政得了此信兒,連轎子車馬都不用備,跑著也可以很快趕來。

  而賈璉今日也在工部,聽聞後也連忙跟在二叔後頭一起過來。

  邊跑還邊算著日子,心內暗道不好:今日林姑父休沐,他們榮國府跟商家別說沒有交情,倒還有些不痛快。林姑父不在,誰能壓住商侍郎護著寶玉?

  無論是年紀還是輩分,賈政都該與保寧侯平輩論交,算來商馳乃是晚輩。然而商馳面對賈政,一點沒有執子侄之禮的意思。與他一貫尊老敬賢謙恭慎行的舉止大為迥異。

  不過想著方才賈寶玉說的那些話,在場的官員自然不會說商馳的不是。

  說起在場官員,現在戶部里可是站的滿滿當當。

  誰說男人不愛看八卦熱鬧?有了熱鬧他們也高興的很。

  故而此時來的不光賈政叔侄,還有別的六部官員聽聞了信兒走了來圍觀的。

  尤其是刑部,本來大伙兒還在自己部里臉紅脖子粗地辯一件兇殺案的律法,連著大理寺的人都跟著一起吵吵。這會兒聽了戶部有熱鬧看,就全都扔下手裡的活跑來看熱鬧了。

  唯有刑部尚書,年老持重,不好意思自己也跑去圍觀,忙扯了一個員外郎道:「你好好記下,回來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故而賈政看著滿堂同僚,只覺丟臉尤甚,一張方臉上赤紅一片,只怕連戲台子上的關二爺見了都要自嘆弗如。

  賈璉忙上前給商馳作揖道:「下官這位二弟性子古怪,不知如何得罪了商侍郎,萬望海涵見諒。」

  又見寶玉只是站在一旁,躲避著賈政的目光,就扯著他來道歉。

  商馳抬手制止:「他並非得罪於我。」

  然後對賈政將方才寶玉的話一一道來,他向來是過耳不忘,此時字句一字不差,半分未增減又說了一遍。

  讓剛剛才趕來看熱鬧的六部官員也都聽了個全,有些已然神色變更,那些性子焦躁些的更是開始嗤之以鼻,畢竟賈寶玉這簡直就是地圖炮,無差別的攻擊了在座所有官員。

  這也就是御史台的人不在,否則估計早就開始挽袖子寫彈章了。

  商馳眉目清寒一片,對賈政道:「會試在即,家父夙夜不敢有懈,只求為國舉賢能之士。不料科舉八股卻被令公子斥為誆混功名,糟蹋聖賢。如此辱及朝廷,此為不忠。」

  「而令公子口口聲聲將官宦貶為國賊祿鬼,其言行棄寧榮二公於何地?此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行,我為臣子,不得不上稟天聽。」

  這回不只賈寶玉,連賈政和賈璉也嚇得腿軟。

  不忠不孝的大帽子扣上還不算,居然還要去告御狀,商侍郎未免太狠了些!他倆不比寶玉不通世情,心裡很明白,眼前這位保寧侯的嫡長子,要去聖上面前告狀是很容易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