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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全看北靜王這來去匆匆,不免搖頭笑了笑: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當年赫赫揚揚的四王八公,再經過這一輪的清洗,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呢?

  且說賈政見北靜王來了,本來燃起了希望,這會子卻直接被親哥掐滅了所有火苗,不由目眥欲裂,因他跪在後面,所以只能不甘地瞪著賈赦的背影。

  倒是旁邊的賈璉看到了賈政的表情,心中冷笑道:大難臨頭各自飛,二叔可別怪我們家心狠!

  且說此時內宅中,王熙鳳正抱著一雙兒女,安安靜靜地坐在榻上。

  此時府內所有女眷主子都擠在賈母的榮慶堂正屋,臉上都是慌亂畏懼。

  唯有她,因提前有打算,所以不曾亂起來,反而喝止眾人,命各人悄聲坐著。

  她看著王夫人雪白的臉色,心中湧上一陣快意。

  忠勇親王手裡轉著一個親手做的木雕三層小球,仰面看著天空中飄下的雪花。

  一時有皂衣司官出來跪稟說:「在榮國府內查出許多御用衣裙並許多禁用之物,不敢擅動,回來請示王爺。」

  忠勇親王還來不及說話,就又有人奔出來道:「稟王爺,二房所居的榮慶堂抄出兩箱房地契,並一箱借票,都是違例取利的。」

  趙全見忠勇親王有點茫然,明白這種天潢貴胄不太懂這些放貸之事,於是直接道:「重利盤剝是大罪,務必一一盤查仔細!」

  而忠勇親王雖然不明白放高利貸等事,但身在皇家,對於違制僭越之物還是很警醒敏感的。

  比如他的長女雖然打小養在宮裡,宮中又常年沒有公主,乃是最尊貴的女兒家。但在衣物文彩上是半點也不能錯的——公主就是公主,郡主就是郡主。

  倒是各勛貴之家,豪富傳承多年,又關起門來過日子,反而容易忘記這些忌諱。

  平時民不告官不究,大家直過沒事。

  然現如今皇上要找茬,這些人家估計一個都跑不了。

  賈政一聽自己房內居然查出這些物件,忍不住錯愕不已。

  忠勇王爺拍拍巴掌道:「你們二位對番役呈稟的禁用之物並重利欠票,有什麼要說的嗎?」

  他身邊跟著的長史官,連忙掏出紙筆來準備記錄——皇上雖然早已下定決心要抄家,但絕不能不教而誅,不容人申辯——所以就算是走過場,也得有兩位王府的長史官在場,正式記錄一下各世家的辯白之言。

  雖然這記下來的辯解,皇上估計看都不看就會扔出去。

  對賈政來說,今日是飛來橫禍,徹頭徹尾地把他砸蒙了,兼之他平時就迂腐嘴拙,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賈赦可不管他,當即表示我要發言。

  只見他懇切道:「這禁用之物原是王氏為孝敬貴妃和當年省親時用的,跟我們大房無關,草民久勸二弟不要行此事,然而他們只說我對貴妃不敬,叫我也不敢再說。」

  「大哥!」賈政怒喝一聲。

  賈赦哪裡肯讓他開口,反而一指頭差點戳到賈政的眼珠子,指著他罵道:「清水下雜麵,你吃我看見!咱們家我雖然不做主,但什麼事兒瞞得過我!」

  然後轉頭對忠勇親王道:「王爺,草民還要告發賈政之妻王氏,她曾經在甄家抄家前收受過甄家的財產!」

  忠勇親王當時就樂了,轉頭對長史官道:「都記下來了?這自家人出首舉證,應當是沒錯的,等本王回去回皇兄,也算證據確鑿。」

  雖然這些年謝家也一直在盯著這些人家,不會漏下這條罪過。但到底不比賈赦當眾叫破此事來的乾脆分明。

  賈政眼前一黑,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半個時辰過去,番役果然一一呈上罪證。

  忠勇親王還等著抄寧國府,於是甩甩袖子道:「可還有隱匿?勸你們不要自甘罪戾才是。」

  別說條條罪狀都在二房的賈政了,連賈赦都口中發苦:方才他們還能自稱一句草民。然現在罪狀在前,卻是草民都做不得了。

  賈赦只得帶了榮國府眾男丁叩首道:「犯官不敢。但犯官祖父遺產並未分過,惟各人所住的房屋有的東西便為己有。」

  忠勇親王今日一人要走好幾家,於是也不叫人立時就將東西拉走,只是留下一批人貼封條,並命榮國府所有人等不許走動,主子皆居於榮慶堂內,奴僕們都一同關押在東跨院。

  作者有話要說:  賈赦:又是大義滅親的一天呢。

  第140章 父女談講

  榮國府抄家之時, 商嬋嬋正在父親跟前抄寫藥方。

  皇上自「偶然撞破」舅舅帶病上崗後,格外動容。

  於是不但將宮中兩位擅骨傷的太醫直接送到了保寧侯府, 更命人去搜羅了許多治傷的醫術藥方, 全都送了來。

  原本此時正值隆冬, 皇上準備將保寧侯送去江南療養一段時間的, 還是商鐸堅持道:如今皇上親政才三月余, 朝中尚諸事不穩。待過幾個月,便是皇上不說,他也要主動請辭了。

  見皇上猶豫, 商鐸更是懇切道:「臣這症候, 是難再養回的。如今趁著還能為皇上做點事,便不敢偷閒。」

  頓了頓又道:「再者,皇上擇一位新的宰相也非一日之事,總得選個忠心可靠的, 臣才敢請辭。」

  皇上叫舅舅這番話說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於是這些日子來,對保寧侯府更是加倍的賞賜關切,其用心程度,簡直令群臣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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