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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的陸茵夢因為吳咤,從來不反抗她,她說什麼,陸茵夢再不贊同,也只能聽著,讓她做什麼她都照做。

  夢裡的吳咤待她極孝順,但凡她和陸茵夢有矛盾,吳咤總是勸陸茵夢忍耐的那一個。

  夢裡她在這個家一直擁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

  待吳咤的公司發展起來後,從前在她面前說過風涼話的人也開始奉承她。

  再後來,吳咤的生意越做越大,在香城的地位越來越高,她也母憑子貴,地位越來越高,漸至於說一不二。

  當陸茵夢的父母死後,吳咤成為首富時,她終於不用再克制自己,越發對陸茵夢頤指氣使,仿佛要將她從前受過的氣都從陸茵夢身上找回來。

  後來,不論吳咤娶幾個太太,她們都要來討好她。

  只除了二太太黃鶯兒。

  夢中的她威風八面,她很喜歡,喜歡到幾乎要以為那就是真實發生的事。只是,正在她最威風的時候,夢醒了。

  她是被凍醒的,被窩裡的湯婆子已經涼了。

  屋裡的炭火也熄了,還有一股劣質炭煙燻火燎的味道,嗆得她直咳嗽。

  她蓋著兩床被子,算是很厚了,不應當冷,可她上了年紀,這身子仿佛存不住熱,哪怕身上蓋得沉甸甸的,依然像是浸在涼風中一樣寒得徹骨。

  她畢竟上了年紀了。

  曾經有多少爭榮誇耀的心,此刻也都灰了。

  吳咤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她唯一的希望,被那個她在夢境中降服得服服帖帖的蛇蠍女人奪走了。

  當初陽破曉之時,金色的光陽透過窗簾照進,她竟不喜反悲。那照進來的,仿佛不是光,沒有一絲兒希望的影子,只有一室悲涼。

  不!

  吳母掙扎著起身,她依然在坐著縫補的活兒。今年她才四十多歲!還不到四十五,也許她經歷的苦難太多,面相看起來老了些,可她並不打算認輸!

  她還有一個兒子。

  她的兒子開了公司,聽說那公司越做越好。

  她還沒見到他。

  既然她見不到他,總能等他找過來。

  年關將近,就要過年了,他們總要來給她拜年。

  橫豎她什麼都沒從陸茵夢那兒得到,到那時,她要擺個譜兒,也不管得罪不得罪陸家了,她要擺個譜兒,向陸茵夢表示,兒子始終是她的,在這場戰鬥中,她從不會輸。

  也許,等將來條件好一些,她還能再嫁。

  而她會讓吳咤討厭陸茵夢,讓她年紀輕輕就嘗一嘗守活寡的滋味。

  如此一想,吳母的臉上又泛起了富有生命力的紅光。

  過去的這幾個月,吳咤很忙,莊南生也很忙。

  但陸之韻同莊南生卻常約會。

  有時候是請下人送信,有時候是打電話。

  「你是一家之主,管著家族幾百號人,許多宗生意,我怎好總去打攪你?」陸之韻手指繞著電話線,笑著說。

  莊南生冷笑:「你那都是藉口。這些日子,你只管同趙香君在清園快活,何曾想起過我?」

  陸之韻手指一頓:「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不說你也猜得到,我正在做一樁事,我是有正事。」

  莊南生:「什么正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都是藉口。倘你果真有心,寫封信、打個電話的閒暇總是有的。」

  「和你打電話,是三五分鐘能解決的事麼?沒有一兩個小時,我都不想掛電話。」

  「你可以寫信。」

  「一寫信,就想打電話,一打電話就想見面,一見面就想造愛,造完愛就想回味,回味時又想造愛,如此循環往復。我對你從來沒有抵抗力,如此一來,我的事情也就沒時間做了。」

  莊南生被陸之韻哄好了,聲音也氣定神閒了,含笑問:「你很想麼?」

  「當然,倘你在,我一定要令你親自看看我怎麼想你的。」

  「那你就出來。」

  「什麼?」

  「我等你。」

  「你來了我家?」

  「嗯。」

  「你進來,現在就進來!」

  莊南生遲疑。

  陸之韻:「吳咤不在,今日不到三更半夜,他不會回來。」

  片刻後,陸之韻醒過悶兒來:「你哄我呢?你正和我打電話,怎麼可能來了我家?」

  「也許我會大變活人。」

  當然,莊南生並不能大變活人。陸之韻等了幾分鐘,果然有人掀門鈴。

  是莊南生。

  聽說隔壁的別墅新近賣出去了,新主人今天剛搬過來。

  卻沒想到是莊南生。

  ……

  儘管很忙,但莊南生在不耽誤正事的前提下,總能擠出和陸之韻通信、通電話甚至是幽會的時間。

  ……

  在這個時間段,偷/情的刺/激總是伴隨著不確定、不安全感。

  「你什麼時候離婚?」

  「還有一段時間。」

  「你保證離麼?」

  「當然。」

  「什麼時候?」

  「還不到時候。」

  「如果你再不離婚,我就去相親,你是知道的,只要我去相親……唔……」

  這時候,陸之韻怒曰:「你敢!」

  莊南生:「……」他不敢,也就是嘴上說說。

  但。

  「你得給我一個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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