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旋即,他話風一轉,又道:「蘇州的土儀雖好,若無王妃的親筆拜帖,恕在下萬不敢受。」

  幽色不太明白,脫口而出:「這卻是為何?」

  柳問梅雖生就天生一雙多情眼,看向幽色時卻並不狎·昵,自有一番清風朗月的氣度:「柳問梅雖以戲文為生,倒還容不得人作踐,叫人說賞賜就賞賜的,就這麼搬兩箱子東西來,柳某與那粉頭又有何異?」

  說完,他只盯著陸之韻瞧。

  作踐不作踐的,都是胡謅。他並不在意那些繁文縟節,也並不認為別人平白給他東西就作踐了他,喜歡呢他便留下,不喜歡的、或是不能收的,他都退還。

  眼下這話,為的,倒不是他的一身傲骨,他的傲骨,絕不是體現在這些常人斤斤計較的地方,如若不然,也不會有天性不羈、狂傲狷介的名聲。

  他為的,自然是陸之韻的字,又或是陸之韻用過的東西。他真正想說的,是「蘇州土儀雖好,卻不及王妃隨手一件舊物。不拘什麼,只要你用過的,自然是極好的。」

  陸之韻垂眸,停箸不食。

  柳問梅一笑:「可有難處?」

  「自是沒有。」陸之韻微微一笑。

  「如此,」柳問梅目光炯炯有神,「在下便恭候王妃厚贈。」

  陸之韻聞言,抬眼去瞧他,對上他含笑的眼,仿佛要被灼傷一般避開,心頭泛出一陣陣熱意,湧向四肢百骸,幾乎要涌到她臉上。

  「柳先生不必客氣。」

  這時候,幽色從柳問梅的風采中略略清醒過來,望望陸之韻,又看看柳問梅,二人雖無逾禮之處,卻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在裡頭。

  偏偏此時,柳問梅聽了陸之韻的話兒,用那修長分明的手指端起酒杯,忽地沖陸之韻一笑:「如此良宵,宜言飲酒。」

  幽色幽浮不知,眼下其他人也不知,「宜言飲酒」取自《詩經》,「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陸之韻偏偏蹙了眉,眸中微微有些惱意,臉上倒還掛著笑:「奈何我是秦羅敷,這酒飲不得。」

  她用了「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的典來拒絕。

  柳問梅卻不惱,兀自一笑,將眼瞅她:「羅敷麼?王妃豈不聞『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之句?」

  陸之韻定定地瞧著他看了兩眼,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仿佛被問住了,沒再說話。

  幽色與幽浮雖覺二人之間較別個不同,卻並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之後,柳問梅並未窮追猛打,只另起話頭,同她粉飾太平,敘了幾句家常。

  待晚宴畢,陸之韻乘肩輿回到流翠苑,心頭有如煙燻火燎般既熱又燥,身上已熱得出了汗。幽色幽浮為她除去衣裳,她蓮步輕移,又入了浴池。

  而那張俏臉,卻後知後覺地爬上了紅暈,一貫清明端莊的雙目中亦有了春/情。她單肘撐著池壁支頤,另一隻手柔順地放在手肘側,眼見得是情思昏昏的模樣。

  幽色幽浮二人對視一眼,回想起今日陸之韻同柳問梅見面的行景,兩下里雖無逾禮之處,卻中令人覺著二人有些什麼。

  她們擔憂起來。

  待陸之韻沐浴罷,從浴池中出來披上一層羅衫後,寫罷帖子,令人將那兩箱土儀抬進來,又自榻上被子裡抽出一方潔白的絲絹時,二人便更加擔憂了。

  「王妃……」

  作者有話要說:  幽色:我家王妃疑似想偷人腫麼破?在線等,挺急的。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CarmenJ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156章 王妃X名伶

  陸之韻垂眸不語, 手一頓, 將那絲絹撂在案頭,情知不合適。最後,她一個人坐在書案前,頭也不回,只道:「你們都出去!」

  眾人不敢有違,果真出去了。

  此時, 陸之韻開了衣櫃,尋出一個藕荷色兜肚兒,將身上那件胭脂色的換下來,塞進了箱子。

  闔上箱籠蓋, 她坐在旁邊,一張臉早已是火燒似的紅。

  柳問梅在王府, 從春住到夏, 算來已有四五個月功夫,陸之韻同他打照面的次數,十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從前, 她喜歡聽戲, 王府的這個戲班子,也是安王買了人來, 美其名曰專唱戲給她聽的。然而,在過去的這數月,她聽戲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已記不清,有多少次, 她想像今日這般去聽戲,又恐在人前失態,叫人看出些行跡來,便生生忍耐著,只打理王府的內務,抑或是做些別的事來消磨時光。

  燈罩上畫著體態窈窕、容顏姣好的美人,暈黃的燈光透出來,她抬起雙手,捂了捂腮,臉上的熱意降了去,心也冷了下去,連眸光都黯淡了。

  她又將那胭脂色的肚兜抽了出來,撂在榻上,只知道,她這一生都毀了。

  有許多人都艷羨她——出身名門,祖上數五代,皆出將入相,是名副其實的世家名門。往近了說,她的父親是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的母親亦出身於同陸家齊名的世家,身上有著一品誥命,姑母是當朝太后。而她,得以嫁給皇室做王妃,地位尊崇,倘或在奪嫡之爭中,安王有幸得繼大統,將來母儀天下也是可能的。

  處於如斯高位,她的所有憂愁苦悶,仿佛都是自尋煩惱,尋常人謂之為「富貴病」,都是閒出來的,話說得難聽些,是吃飽了撐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