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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種愛並不能令他就對陸之韻生憐。

  在他心裡,她從前是一個無腦的妒婦、毒婦,她現在是一個有腦的妒婦、毒婦。

  安王爺逼人的目光盯著陸之韻好一會兒,突然就笑了,上前半蹲著身子,握住陸之韻的雙手道:「看你,瞎說什麼呢!又胡亂置氣。我說的再沒有一句假話。」

  陸之韻若有所思地盯著安王爺瞧,一言不發。

  安王又道:「我倒不是氣你。今兒我原是想來流翠苑的,但想到你昨日說身上不舒服,又不肯留我,這才去了會芳園。你若不喜歡,我往後再不去了,如何?」

  陸之韻深深地看進安王爺的眼裡:「王爺果真不生氣?」

  安王爺皺眉道:「如何不氣?我一聽說你找我,心裡高興得了不得。一到這裡,丫鬟們都說你出去了,倒像是突然一盆涼水潑在了滾燙的心上。讓我等了這許久,你說你該不該?」

  陸之韻正待譏刺他幾句,忽地計上心頭,遂垂目,做出小女兒賭氣一般的情態,低聲道:「你只怨我叫你生氣,卻不說你做的事令人難受。」

  她是比安王爺矮的,依稀只到他肩頭。這一低頭,便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頸子,令他不由得想起新婚燕爾時他們在一處歡好時她仰著頸、汗珠順著頸子垂落的模樣,眼眸驀地暗了,滿腔壓抑的怒火又由另一種火取代。

  她這無異於示弱的一句話,亦勾起了他從前對她的幾許真情來。

  安王爺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將陸之韻從凳子上拉起來,凝視著她,低了聲氣兒,溫存地哄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該。往後再不要說我哄你這樣的話,我這一腔真情,被屈枉了自然要生氣的。」

  陸之韻突然抬起雙臂,踮腳摟住了安王爺的脖子:「王爺不哄我?」

  安王爺聞到了陸之韻身上一股異樣好聞的香味,很熟悉,卻不知在哪裡聞過,他摟住陸之韻的腰,低了聲兒,溫柔道:「不哄你。」

  嗓音落下時,他再也忍不住,腦海中全是她從前和他在一處時的形景,低了頭就去親她,卻被她矮身躲過,從他臂彎里鑽了出去。

  安王爺頓時去抓她,偏她身姿靈活,又躲了開去,和他隔了十數步遠,拎著手絹子咯咯笑。

  安王爺喑啞著聲兒:「你過來。」

  幽浮幽色二人在外面聽見,心頭焦躁得了不得。沒有人比她們更知道,今夜王爺萬萬不能留在流翠苑,王妃適才在梨香園才同柳問梅在一處,回來尚未洗浴,若安王爺果真要和王妃一起,事情便敗露了。

  陸之韻又做出從前剛嫁給他時的形態,道:「我不過去,你肯定要收拾我,我才不上你的當。」

  安王爺上前,陸之韻就道:「我今兒乏了,累得了不得。王爺若有些什麼別的想頭,請移步別的妹妹房裡罷。」

  安王爺的喉結動了動,道:「你哄我。倘我去了,你又要生氣。」

  陸之韻道:「我不生氣。只要王爺心裡想著我,我絕不生氣。」

  安王爺佯怒道:「你這是要把我往別人房裡推!」

  「今兒真不行。王爺從前是知道的,我一到月信這幾日,身上就勞乏得了不得。明日又要進宮請安,回來少不得要同其他奶奶太太們應酬,又要替王爺管著這一大家子,後日又要和姚率相見。王爺心疼心疼我,如何?王爺要是果真捨不得我,就留下。王爺在床上歇息,我在榻上委屈一晚,如何?」

  說完,陸之韻又補了一句:「只是在王爺的大事上,終久有些妨礙。都說女人信期這幾日,男人萬萬不能近身,否則將有血光之災。」

  陸之韻本就生得美,只因她從前和安王爺賭氣,令安王爺忽略了這種美,如今直面這種美時,安王爺自然心猿意馬。

  他反倒不想走了。

  又不得不走。

  這不得不,又加劇了他的不想。

  遂,他不再提走或者留,只令丫鬟將地上收拾乾淨。眾人收拾完出去時,都不由得交頭接耳道:「嗐,王妃既有這手段,為何早不使出來?若早作為起來,這幾年也不至於令蘇氏那賤蹄子在府內張狂了!」

  幽浮幽色二人亦聽得有丫頭作如是言,都不由得暗暗苦笑。

  今兒王妃做下的事,豈止將王爺拉下馬來這一樁?只求將來鬧得輕些,否則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內室中,安王爺已同陸之韻在榻上對坐,中間隔著一張小几,几上有一壺茶。

  陸之韻斟了兩杯,一杯推給安王爺,自己端起一杯來喝,喝了這杯茶,安王爺又要去拉陸之韻的手,陸之韻假作沒看見,安王爺又道:「下面既不方便,上面給我瞧瞧,我不勞動你,自己來,你只解開衣襟,讓我瞧瞧,如何?」

  陸之韻別過身去,紅了臉,似怒非怒地睨著安王爺道:「王爺是何等尊貴的人!怎麼說這等下/流的話!竟連禮法也不顧了。」

  安王爺道:「王爺也是人,況且又不是在外面說,不過是咱們夫妻間的悄悄話兒。你就羞得了不得,往後再要聽我說了別的……」

  幽浮幽色和其他丫鬟都在外面。她們二人聽見安王爺情意綿綿的聲氣兒,又提心弔膽起來,唯恐安王爺把持不住,連月信都無法抵擋他要和王妃行那事的決心。

  他話未說完,便被陸之韻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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