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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腿已廢,哪怕有千種手段,咱們的鳳指揮使也得乖乖雌……」

  「錚!」

  凜冽刀鳴,還未等在場賓客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一把花紋古樸的利刃就已無聲地穿透陳聰後心,青年拔刀的速度實在太快,此刻竟無人能看清他是如何動手。

  與霍家有舊的大多是文臣,他們又何曾直面過同類的死亡?可看著「鳳蕭」嘴角似有若無的微笑,全場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做那隻因恐懼而尖叫的出頭鳥。

  運用內力推動輪椅,紅衣青年左手用力,「撲哧」一聲抽出陳聰屍體上的繡春刀。

  「斬奸除惡……」

  任由鮮血將喜服的下擺浸透,青年用指尖蹭掉那濺落在臉上的紅痕,好似閒談般和和氣氣地開口:「諸位,可有異議?」

  「沒有沒有!」

  非常清楚對方手中那把繡春刀的來歷,眾人頓時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般,會不會得罪禮部日後再說,現在最要緊的可是自己的性命!

  蒼天無眼,霍府的獨苗怎麼就娶了這麼只老虎?

  對耳邊的清淨很是滿意,紅衣青年捏緊刀柄,暗暗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體內潛伏的毒素被陳聰懷中碎裂的瓷瓶引動,他張開雙臂,妖精似的沖自己名義上的男人挑眉而笑——

  「夫君,我想回房。」

  第42章

  在眾人恐懼而又同情的目光中俯身彎腰, 看似柔弱的霍公子輕鬆將新娘抱起, 包括對方手中那把還未歸鞘的長刀。

  喜宴取消, 更沒有拜堂, 陳聰倒在血泊中的屍體逐漸僵硬, 無論是受過指點的喜娘、還是來湊熱鬧的賓客, 誰也不敢再作死去觸鳳蕭的霉頭。

  活閻王的洞房可不好鬧,滿臉褶笑眯眯的老管家適時出面圓場,又在眾人作鳥獸散後淡定地打掃「戰場」。

  ——霍府的下人向來眼界寬又懂規矩, 除了剛剛那位從宮裡調來的喜娘。

  至於剛剛還大出風頭的池回, 則是刻意叫0527不要完全壓製毒素、相當壞心眼地用鮮血將男人衣襟上的刺繡染紅。

  懷中沒什麼重量的青年狀似害羞地將臉埋住,但霍景玄卻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胸口的濕潤和周圍的血腥, 等他把人抱回喜房放在床上時,對方唇色蒼白,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也好似要隨時凋零。

  是毒。

  準確地判斷出現在的情況,不想讓自己落入陷阱的男人伸出雙手, 毫無雜念地將青年身上層層疊疊的喜服剝開,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了包銀針, 短短几息之內就將對方紮成了刺蝟。

  閻羅香, 錦衣衛手中最隱秘的劇毒,從青年皮膚上殘留的各式淺粉疤痕來看, 對方這些年過得絕不像傳言中那般輕鬆。

  老話常說: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此毒一旦被特定的香引激發, 中毒者便會在半盞茶的功夫內飽嘗痛苦身亡, 然而這鳳蕭的命實在夠硬,意識混沌間竟也能能用雄渾的內力護住心脈。

  想起對方昏迷前還殺了個人,霍景玄的表情頓時有些一言難盡。

  【看來是用不上我給你準備的十全大補丸了,】安靜地看著任務目標在自家宿主身上扎針,0527萬分慶幸這場面沒有被判定為色|情,【要屏蔽部分痛覺嗎?】

  【廢話。】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池回只覺得自己骨頭縫裡有無數隻蟲子在咬,這老皇帝的心實在夠狠,鳳家滅門後,尚是幼童的原主首次進宮面聖,便被對方種下了無色無味的閻羅。

  若非如此,素來警惕的鳳指揮使又怎麼會在自己的大喜之日暴斃身亡?

  劇毒發作的滋味並不好受,就算痛覺被大幅削減,池回還是冒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開刃的利器橫在床上實在礙事,霍景玄剛要伸手去拿,便被那把吹毛斷髮的繡春刀抵住了喉嚨。

  明明昏沉到連睜眼都難,可青年握刀的手卻極穩,哪怕那手腕纖細白皙得好像一碰就斷,他也能察覺到其中蘊藏著的沖天殺意。

  「我是在救你。」

  冷靜地將自己定格在原地,霍景玄端著再溫和不過的聲線補充:「我抱過你,你剛剛還叫我夫君。」

  ……

  毫無回應,光線昏暗的喜房內漸漸蔓延出一片堪稱詭異的寂靜,就在男人思考著要不要放棄這位不聽勸的患者時,紅衣青年手中的刀忽然「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刻進骨血里的本能嗎?詔獄真是個可怕的地方。

  望著徹底昏迷的便宜新娘,終於可以安穩施針的霍公子如是想到。

  *

  疼。

  當池回被掐著點的0527從沉睡中喚醒時,他渾身上下都像是被大卡車狠狠碾過一般,若非某個特殊的部位反饋如常,他甚至以為霍景玄和自己做了什麼不可描述。

  幾步外的書桌旁,外袍齊整的男人正對著龍鳳喜燭研究著什麼,看清那些東西正是自己隨身攜帶的暗器,徹底醒來的青年低頭一瞧,這才發現他被人換了裡衣。

  儘管今夜的溫度不低,可還是有一股陰森的冷意斷斷續續地從骨頭裡鑽出,抬手握住擺在床邊的老夥計,青年緊了緊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被:「多謝。」

  身為宸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指揮使,他不可能不知道閻羅香發作起來是什麼症狀。

  能從真閻王的手下搶人,這個霍景玄明顯與傳聞有異。

  「不妨事,」放下手中做工精良並淬有劇毒的暗器,霍景玄整理好書桌,笑得端地是一派春風拂面,「都是一家人,娘子實在無需如此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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