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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家和霍家的血仇已成舊事,哪怕龍椅上坐的是相對公正的賀昭明,對方也無法光明正大地替兩家翻案。

  狡兔死、走狗烹,此等心照不宣的醜聞若是被明晃晃地挑破,天下哪還有人會心甘情願地為賀家賣命?

  清楚小世界的主角們也有各自的難處,池回還算理解地點頭:「那便走吧。」

  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當年鳳家被滅門時主角攻還是個剛知事的孩子,就算今日坐在這裡的是原主鳳蕭,他也不會藉機遷怒讓宸朝陷入內亂。

  雪夜宵禁後的街道空曠非常,印有霍府標識的馬車一路疾馳入宮,因燃著炭火而顯得溫暖如春,待到池回通過把守士兵的重重盤查被放行後,難掩疲憊的主角攻正站在老皇帝的寢宮前等他。

  「他在裡面。」

  依照約定撤掉宮內防守,賀昭明望著兩人即將進殿的背影,忍不住心情複雜地低聲叮囑:「……別做得太過。」

  其實這完完全全是一句沒有意義的廢話,哪怕青年安安分分地什麼都不做,對方也會在天亮之前死掉,對用刑鞭屍毫無興趣,池回微微頷首,在主角攻可以看到的角度放下了手中的繡春刀。

  反正有足夠的積分作保,哪怕老皇帝忽然起屍變粽子他都能應對。

  比起原劇情中死在龍椅上的場景,此刻行將就木的帝王更顯淒涼,用作寢殿的福寧宮內滿是苦澀藥香,頭髮半白的老者陷在明黃被褥當中,四肢和五官扭曲而又僵硬。

  這其實和中風受邪的症狀有些相像,但與生病不同的是,對方的意識明顯還很清醒,最少在看清楚青年的長相之後,原本還能保持安靜的他立即「嗬嗬」地喘起了粗氣。

  眾生皆凡人,當遲暮的帝王褪去權勢所帶來的加成和濾鏡後,他也只不過是一名瀕臨死亡的老者,代入原主的記憶與心境,池回發現自己根本感受不到復仇成功的快樂——

  逝者已矣,不管老皇帝死得有多痛苦,他都無法換回原主離世的父母。

  沒力氣質問、沒力氣呵罵,此時此刻的青年只能感受到累,仿佛之前十幾年積攢的疲倦都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彼此擁有著極為相似的悲慘過往,霍景玄當然能理解對方在這一剎那的心緒,冷靜地數著老皇帝急促後愈發微弱的呼吸,他覆住青年捧著暖爐的手:「想出去嗎?」

  「嗯。」

  空落落的內心因男人詢問而趨於安定,大仇得報的青年晃了晃神,這才緩緩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淺笑,宸朝最尊貴的天子被拋在身後,伴著老皇帝不甘心的掙扎,兩人頭也不回地相攜離去。

  大抵是沒想到所謂的清算會這麼快結束,抱著自家寶貝說話的賀昭明難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地從對方懷中掙脫,林青竹紅著臉沖兩人微微頷首。

  「不進去看看嗎?」體貼地沒有在此事上糾結,男人面無表情地說道,「他最多還能活半柱香。」

  此話一出,福寧宮外原本輕鬆的氣氛立刻凝滯,沒有逃避或是說謊,未來的帝王坦蕩地搖頭:「不。」

  欺君、弒父、奪權,謀逆的事情做了個遍,他又何必假惺惺地在知情人面前裝腔作勢,從未體會過來自父親的教導和疼愛,他當然也沒辦法做一個溫順懂事的孝子。

  最是無情帝王家,生在父子君臣相互混淆的皇室,若是不爭不搶,自己早就該死在波雲詭譎的深宮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寢殿內被揮退的宮人們也各歸其位,不知過了多久,前來給老皇帝診脈的太醫們面面相覷,很快便呼啦啦地在賀昭明面前跪了一地。

  先帝駕崩,福寧宮外頓時哭聲陣陣,隨手接過被便宜夫君拿回的繡春刀,池回望著轉眼熱淚盈眶的賀昭明,深覺這皇室中人個個都是戲精。

  「當——」

  悠長渺杳的鐘聲被慎重敲響,先皇逝世的消息立刻傳遍整座京都,神色自若地被恭敬的太監們搬下台階,不願假哭的紅衣青年仰頭望向天空:「雪停了。」

  或許是為了慶祝暗疴沉積的朝局即將迎來新生,冬日裡漫長的黑夜漸漸退去,火熱的太陽悄悄從東方露頭。

  推拒掉想要上前引路的宮人和侍衛,霍景玄扶住輪椅,緩步推著自家娘子在雪地中向前,淺金色的陽光映在青年臉上,更襯得那如玉的肌膚吹彈可破。

  「怎麼了?」發覺背後的男人莫名停步,紅衣青年不解地轉頭。

  「沒什麼……」

  準確地抓住最適合偷襲的空檔,霍景玄微微俯身,抬手用披風為彼此營造出一小方私密的天地,相當熟絡地吻住那嫣紅水潤的唇瓣,男人愉悅低笑,輕輕用犬齒廝磨啃咬:「只是突然很想親親娘子。」

  多慶幸。

  身心俱疲後,他還能與這樣一個人攜手歸家。

  第53章

  先帝駕崩, 舉國大喪。

  儘管新帝的登基典禮因此延期,但賀昭明還是如願坐上了那把龍椅,林青竹是三皇子府唯一的妻妾, 自然早早便被接入宮內。

  霍景玄在祖父去世前便有功名在身,復起與否也只是上位者一句話的事, 新帝大刀闊斧地肅清官場後正需人才,他也理所應當地被抓了壯丁。

  若是帝王寬仁, 從龍之功當然是人人艷羨的福氣, 自打便宜夫君領旨進了吏部, 池回只覺得霍府的門檻都要被拜訪者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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