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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在意?

  怎麼可能不在意。

  完全沒有被青年無所謂的態度糊弄過去,霍淮雙目通紅地盯著對方的手心:「可今天是十四。」

  按理來說,噬心蠱應當明日才會活躍。

  「殺薛壽時用了些壓制蠱毒的內力。」清楚善意的謊言無法欺騙對方,池回只能一五一十地老實交代。

  故意將話說得輕巧,青年默默壓下喉間的腥甜:「此事與夫君無關,舒雲本就覺得那些蛇蟲格外礙眼。」

  同床共枕,交頸而臥,霍淮哪裡看不出對方此刻是在為他開脫、怕他愧疚,攔腰將青年打橫抱起,黑衣劍客快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再忍一忍,我馬上給你放血。」

  「都說了會上癮,」腰間軟肋被制,白衣青年只得放鬆身體窩在對方懷裡,望著男人夜色中英挺的側臉,他先是猶豫幾秒,而後才繼續說道,「等找到楊婉的情郎,我定然會想法子除掉這噬心蠱。」

  只是如此一來,他們先前被主腦承認的夫夫關係也可能消失。

  而正常的玩家和NPC,按理來說並沒有「結緣成親」這個選項。

  「這些虛名哪有你的安危重要?」敏銳地猜到青年方才在糾結什麼,霍淮控制好力道將門踢開,「上癮如何,不上癮又如何,只要舒雲喜歡,我願意做你一輩子的血袋。」

  「淨說渾話。」本該十分厭惡噬心蠱所帶來的後遺症才對,可在聽過男人信誓旦旦的保證以後,白衣青年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彎了彎眼睛。

  「真情流露怎麼就是渾話?」將懷中人放在床邊坐好,霍淮揮掌關好房門,熟門熟路地翻出留作備用的匕首,「背包里有血藥和繃帶,舒雲完全不必為我擔心。」

  「不行。」

  拼命讓自己忘記那些在對方皮膚下奔涌的液體,白衣青年目光平靜地抬眼,用冰涼的指尖按住對方的手。

  明白越是頻繁飲血往後就越是難捱,無法在瀕臨毒發時抱著男人這個誘惑之源取暖,青年只得堅定地推開對方,揚起一抹如常的淺笑:「若夫君真的想要幫忙,便去替舒雲打些熱水來吧。」

  「蠱蟲躁動,還需用藥浴壓制。」

  第95章

  「嘩啦。」

  隔著一扇描有山水的素雅屏風,霍淮靜坐在外間守夜, 只能用餘光瞄到那隨意搭著的外衣和其後朦朧的黑影。

  清苦草藥的味道在房內擴散, 正是來源於青年隨身帶著的小小錦囊, 有內力加持的五感敏銳得過分,黑衣劍客默默聽著那水聲,不自覺便有些坐立難安起來——

  或許這便是男人骨子裡抹不掉的劣根性, 明知青年此刻正在遭受蠱毒折磨,可他卻還是會聯想到某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為了防止自己頭腦發熱做出什麼禽獸事來, 霍淮偷偷清了清嗓子,用閒聊般的語氣開口轉移注意力:「這勞什子噬心蠱發作起來如此難捱, 那人為什麼還要對楊婉下手?」

  按照楊雄先前給出的說法, 在沒有發生下蠱事件前,這對陰差陽錯在一起的小情侶本應十分恩愛。

  「若非情急救命,那便是想要獨占, 」燈影綽綽, 黑髮青年背對屏風,原本清冽的嗓音也好似被氤氳水汽籠上一層薄紗,「常言總說人心易變, 如果有辦法解決, 誰不想深愛的伴侶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尤其是甚少踏足中原的苗疆男女,他們向來將此事看得極為重要。」

  要不是原主當時奄奄一息就等著用蠱蟲吊命, 那位生來嚮往自由的苗疆姑娘, 斷然不會將這種邪性東西用在對方身上。

  「要麼舒雲也試試像楊婉那樣用昏睡挨過疼痛?」想起青年先前蒼白的臉色, 霍淮努力把思緒從對方藏著勾子的尾音上收回, 「薛壽已死,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哪個魔教弟子敢上門來找麻煩。」

  三千青絲垂落水中,池回閉目運轉心法,只露出一小截單薄且細膩的肩膀,似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紅唇微張輕笑出聲:「夫君莫不是以為這片江湖中想抓舒雲的勢力只有魔教?」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和今夜登門突襲的萬魂谷一樣,那些名門正派對所謂秘籍的渴望絕對只多不少。」

  「只是他們到底還守著規矩,知道有些東西不能明搶。」

  作為在主腦運算下自行運轉的第二世界,《俠客江湖》當然不會像某些小說里描寫的那樣和諧美好,弱肉強食的道理自古長存,無論表面功夫做得有多好看,這片江湖依舊充滿「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的野性。

  ——成王敗寇,原主正是因為早早看透這個道理,才會用上門比劍的方式打出一個話語權,只可惜華山之巔那場兩敗俱傷的約戰,讓他先前的努力全部付之東流。

  耳邊傳來青年條理清晰的解釋,坐在小桌旁的黑衣劍客突然為對方感到心疼,舌根莫名泛著苦澀,要不是知道舒雲暫時無法離開自己的血液,他真想現在就出門把楊婉的苗疆情郎抓來。

  「夫君生氣了?」

  明明只能看到彼此大致的身形,藏在水中的青年卻還是能精準地分辨出對方的情緒,白皙的臉頰被藥意逼出三分血色,他心情愉悅地勾起唇角,用指尖撩起幾朵晶瑩的水花:「江湖紛爭向來如此,我以為夫君早就明白。」

  更何況原主先前親手揍過的長老掌門實在太多,乍然聽到寧舒雲死而復生身中蠱毒的消息,肯定會有門派為了找回場子來探他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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