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8章 被人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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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張和老隊長帶來的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陳家仨兄弟實名舉報,給白手列了十條「罪狀」,條條上綱上線。

  一是投機倒把,販賣各種票證。

  二是私砍公家樹木。

  三是破壞農業生產,取土賣土。

  四是放高利貸,借錢給陳三寶和陸水龍。

  五是搞資本主義,將棕櫚轉賣給陳三寶和陸水龍。

  六是無故毆打村民陳老三、陳雲河、陳雲峰和童九陽。

  七是交公糧時,以次充好,欺騙糧站。

  八是使用詭計,詐騙村民自行車一輛。

  九是以少充多,欺騙政府,企圖獲得養豬專業戶的稱號。

  十是擁有巨款,在信用社存款兩千。

  白手整個人都聽傻了。

  好久好久,白手才回過神來。

  還別說,白手稍稍一想,這說的都是事實,他真的都幹過。

  想到這裡,白手反而笑了。

  老隊長罵道:「土崽子,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啊。」

  「呵呵……老叔,這第一條,你也有份哦。」

  老隊長哭笑不得,「土崽子,我這把老骨頭,要是能給你墊背,你拿去好了。」

  老張道:「行,危難時候不慌張,你小子行。」

  白手問道:「老張,什麼時候會派人來?」

  「不知道。」老張道:「我是去縣裡開會時聽說的。反正公社這邊,還沒接到正式的通知。小白,你要有思想準備。」

  「什麼思想準備?」這個白手就不懂了。

  老張也不太明白,含含糊糊道:「可能,可能要派調查組下來,根據舉報的內容進行調查。」

  說到這裡,老張拍拍白手肩膀,起身走了。

  老張是擔著風險來的。

  白手心裡正琢磨著,連謝謝都忘了說。

  老隊長還沒走,「土崽子,你這陣子太火了。」

  「老叔,你放一百個心,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把您老人家賣掉。」

  「我怕個屁,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

  「您老不怕,我也不怕。」

  老隊長哼道:「你真的不怕?」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土崽子,你現在還是光腳的嗎?」

  白手愣了一下,對啊,我現在有錢了,我穿上鞋了。

  「老叔,我存在信用社的錢,沒有問題吧。」

  「土崽子,你傻不傻啊?我看信用社也靠不住,你想想,不是信用社的人說出去,別人怎麼會知道你在那裡存了兩千塊錢?」

  「他娘的。」白手罵道。

  「罵有個屁用。」

  不錯,罵人沒用,罵不走災禍。

  想了想,白手做了決定。

  「老叔,我想清零。」

  「別放洋屁,說我懂的話。」

  白手道:「我想,要割我的尾巴,那得我有尾巴。我要是沒有了尾巴,他們抓我也沒用。」

  老隊長眯起雙眼,點著頭道:「你有錢,人家就眼紅。你要是個窮光蛋,熬幹了也榨不出三兩油,他們就拿你沒辦法了。」

  「我賣豬賣雞賣鴨,我賣車賣棕櫚賣毛竹。」

  老隊長道:「賣豬賣雞賣鴨,我有辦法。馬家村的馬林,是這方面的大行販,我跟他有過命的交情,我明天就找他去。」

  「現在就去。」

  老隊長道:「火上房了?」

  「老叔,萬一調查組明天就來呢?」

  「倒也是。」老隊長起身道:「給我手電筒,我這就去。」

  老隊長打著手電筒出門而去。

  白手也沒閒著,他提著馬燈,去找陳三寶。

  白手吩咐一陣後,陳三寶又去找陸水龍。

  白手回來的路上,又去小賣店,把水缸陳雲海叫起來。

  陳雲海把車賣給白手後,還沒機會另買,可這深更半夜賣車,讓他滿腹狐疑。

  白手當然不能說,是你老子把我給舉報了。

  白手撒了個謊,說他不做棕櫚生意了,要干別的行當,自行車放著沒用。可二弟白當捨不得賣,他怕二弟阻攔,這才半夜賣車。

  水缸二話不說,拿上錢就跟著白手走。

  六十五塊賣出,六十五塊買回,自行車又回到了水缸手上。

  水缸剛走,陳三寶和陸水龍來了。

  白手把家裡的棕櫚和毛竹,還有做好的棕櫚掃帚,全以成本價賣給了陳三寶和陸水龍。

  陳三寶和陸水龍也不問為什麼,倆人已賺了不少錢,當然是付了現錢。

  收了錢,白手還答應兩條,一是二人各借的五十塊繼續欠著,二是他把自己的訂單讓給二人。

  要求也有,兩個人要咬緊牙口,與白手撇清關係。

  二人點頭應諾。

  陳三寶挑著擔子走了。

  陸水龍實在憋不住,出門後放下擔子,折回來問白手,「手哥,到底出啥事了?」

  「有人把我舉報了,上面可能要來調查我。水龍,就是要割我的那個那個,那個什麼尾巴,你知道吧?」

  「噢,就是你生意太好,你賺錢賺得太多了。」

  「總之,我有麻煩,你們沒有麻煩。水龍,你放心吧,萬一有人問你,你照我說的說,保證你沒有事。」

  陸水龍也挑著擔子走了。

  白手等著老隊長回來。

  老隊長的辦事效率也不低,他不但把那個馬林帶來了,隨後不久,馬林的船和兩個臨時幫工也來了。

  馬林有絕活,豬雞鴨見到他,只哼哼,不叫喚。

  關鍵時刻,老隊長能當白手半個家。

  深更半夜,賣豬賣雞賣鴨,不用枰,論只賣,還主動壓價。

  粗粗的算,至少也虧了兩三百塊。

  白手心裡在滴血哭泣。

  送走馬林的船和豬雞鴨,白手當著老隊長的面,難過得要哭。

  老隊長只好不住的安慰,「丟了芝麻,撿回了西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手啊,你要這樣想,你要這樣想……」

  「老叔,我想開了,只是有點難過。錢乃身外之物,沒了我還能賺回來。」

  「想開了就好。手,你早點歇著,我也得回去睏覺了。」

  「老叔,幫人幫到底,還有一個大事,得您老人家出面才行。」

  「還有啥事?」

  「我存在信用社的錢,我想取出來。您老面子大,有您出面,那陸主任才不會從中作梗。」

  老隊長嘆了一聲,「唉……家裡有酒嗎?」

  「我去拿。」

  一老一小,就著鹹菜,慢慢的喝著老酒,竟喝到了天蒙蒙亮。

  家裡人都還在夢鄉里。

  白手帶上挎包,挎包里裝著四本存摺,和家裡全部的錢,帶著老隊長,出門朝陳童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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