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4章 捉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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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河鰻是兩碗半的拿手活。

  河鰻生活在河裡,數量相對稀少,白天不出洞,晚上才會出來覓食。

  釣河鰻是個守株待兔的過程。

  先做一手長(二十厘米左右)的竹籤,一頭平,一頭尖。

  再拿細的尼龍線,線可長可短,二三米為宜。一頭綁在竹籤上,一頭綁一枚魚鉤。

  魚鉤上穿一截蚯蚓,就是釣河鰻的誘餌。

  黃昏時開始放釣,沿著河岸,將竹籤插在河堤上,再把穿了蚯蚓的魚鉤扔進河裡。

  放了一釣,隔六七米或十米左右,再放下一釣。

  放好魚釣,可以回家睡大覺,等到等二天凌晨,天未亮時,前去收釣,往往收穫頗豐。

  最不好的情況是,被「同行」搶收,讓你欲哭無淚。

  所以放魚釣釣鰻,你得守著,不讓「同行」不勞而獲。

  兩碗半道:「手,我做了一百個魚釣。至於早上能收多少,我可不敢保證。」

  「能釣多少是多少。這兩年農藥使多了,田水放到河裡,河水有毒,對河鰻的殺傷力是最大的。」

  白手在書上看到過,說淡水河裡,生命最脆弱的不是河蝦,而是河鰻。因為農藥和化肥的殘留,河水開始被污染,河鰻的繁殖能力遭受嚴重的破壞。

  童國華道:「手,這用不著你,你回去睡覺吧。」

  「我睡不著啊。水生哥和水洋哥在哪裡?」

  「他們在你的尖壺嘴放釣,說好了的,三點以後,讓我和小軍去幫忙。」

  白手道:「我看你的泥鰍抓得差不多了。岸上的活,就交給四平哥和小軍哥,咱倆幫幫他們去。」

  抓黃鱔和看鰻釣的活,交給了癩頭四和兩碗半。

  白手和童國華沿著河岸來到尖壺嘴。

  兩條小漁船連在一起,並排而立。陸水洋在一條船上睡覺,陸水生在另一條船上吸菸。

  一盞馬燈掛在船杆上,亮度調到了最暗。

  白手衝著漁船輕喊道:「水生哥,我和國華哥能上船嗎?」

  「是手啊,你怎麼來了?能上,能上,你倆小心點。」

  還是夏天,還是雨季,水位離河岸只有一米半左右,白手和童國華小心上船。

  小漁船忒小,白手和童國華各上一條,也一下讓小漁船顛了好幾下。

  陸水洋也醒了。

  白手拿出一包三五牌香菸,拆開來,拿了三根。自己與陸水洋和童國華各一根,餘下的遞給陸水生,「水生哥,留著抽吧。」

  陸水生說聲謝,抽出一根,再把剩下的大半包放到船上。續上後,把菸頭掐滅,菸頭也擱在船艙里,「哎,菸灰菸頭別扔河裡,會驚跑鯉魚的。」

  童國華輕笑道:「水生哥,我聽說你的絕活,是從不讓外人看到的。你讓我倆上船,就不怕我倆學了去啊。」

  陸水生嘿嘿笑道:「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再說你們兩個,我就是讓你們學,你們也懶得學的。」

  「這話怎麼講?」白手問道。

  「國華你吧,你開拖拉機搞運輸,家裡還有五金店,收入高,還穩定,你怎麼可能吃我這種苦。手,你就更別說了。我聽人講,你一天賺的錢,我一年都賺不到,你怎麼搶我的飯碗呢。」

  童國華道:「好,既然這樣,那水生哥,你給我們講講你的本事吧。」

  陸水生道:「捉鯉魚,水洋他也會。」

  陸水洋道:「其實,捉鯉魚是最簡單的。用一句古話講,就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釣。」

  白手哦了一聲,「水洋哥,你的意思是說,魚鉤上不掛魚餌。」

  「對,你來看。」

  說著,陸水洋俯身,一條胳膊伸手水中,撩起一根半公分寬的尼龍繩。

  尼龍繩上,每隔半手寬就是一枚大魚鉤,魚鉤上有倒刺,還塗著黑漆。

  白手噢了一聲,「原來就是空魚鉤啊。我一直以為,魚鉤上肯定有魚餌呢。」

  陸水生道:「這是專門捉鯉魚的,如果有魚餌的話,會被別的魚吃掉的。」

  陸水洋道:「最有技術含量的是,魚鉤下在什麼地方,下到離河底有多深,什麼時候鯉魚會出現,等等。我哥多年經驗,什麼季節,什麼天氣,什麼水溫,他最清楚。」

  白手笑了,「這些我不想知道,你們兄弟倆還是保密吧。」

  陸水洋繼續說道:「鯉魚游過來時,碰上魚鉤,就很有可能被鉤住。它會掙扎,它越掙扎,旁邊白魚鉤就越紮上它。一般的鯉魚,有五枚魚鉤紮上它,它就跑不掉了。」

  白手點著頭道:「我明白了,每次只能捉一條鯉魚。扎住的魚,如果不及時捉上來,會鬧出很大的動靜,驚跑其他的鯉魚。」

  陸水洋道:「所以啊,整排魚鉤放下去後,兩頭都要固定住。為了知道有鯉魚上鉤,這頭掛上一個鈴鐺。只要有魚上鉤,開始掙扎,鈴鐺就會響起,咱們就可以拿著魚兜去撈魚了。」

  就在這時,鈴鐺響起,在夜空中特別清脆。

  「上鉤了,是前邊的。」陸水洋喊道。

  不是這裡的鈴鐺在響。

  陸水生在尖壺嘴的這道河灣里,一共下了三道魚鉤。

  鈴鐺還在響著。

  陸水生和陸水洋兄弟倆一起划槳。

  兩條小漁船一起遊動,悄沒聲息的。

  只用一分鐘多,小漁船劃到了第一道魚鉤處。

  鈴鐺還在響,同時掛著鈴鐺的竹杆在搖晃著。

  陸水生不慌不忙,拿過一根竹杆,伸入水中,挑起掛滿魚鉤的尼龍繩。

  陸水洋在另一條小漁船的船頭,拿著一個漁兜,隨時準備撈魚。

  漁兜其實是個網袋,袋口用一個鐵絲圈紮起,再在鐵絲圈上綁一根竹杆。

  漁兜是個圓形,半徑大約一手,深度至少三手,足能裝下一條十幾斤重的大魚。

  這裡的手,是內河漁民的專用詞,代表長度,一手約為二十厘米。

  陸水生挑著漁繩,一段一段的檢查過去,憑著他的判斷,他突然喊了兩個字。

  「抄它。」

  「哎。」陸水洋應了一聲,將漁兜插入水中。

  只聽嘩的一聲,一條鯉魚隨著漁兜跳上水面。

  「大傢伙。」童國華喊道。

  「好傢夥。」陸水洋也喊了起來,「十斤,足有十斤重啊。」

  陸水生鬆了一口氣,笑道:「手,我可以向你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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