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自詡上帝的男人
「踢的這什麼爛球？你們還是米蘭人嗎？」
「德梅特里奧，你TM今天和個娘們似的！」
「黑鬼，你和那個中國小子說什麼？你們是在踢假球嗎？」
「下課！下課，下課！」
米蘭球迷們大聲怒斥著主隊隊員，連同教練一起，罵聲不絕於耳。
今天是讓你們來完虐那不勒斯的，也是讓你們用那不勒斯來羞辱同城死敵的。
可是你們呢？
卻踢的和那幫穿著藍黑的異教徒踢得一個慘狀，這不是打我們臉嗎？
遙想起一個月前米蘭球迷就因為那不勒斯客場逼平了國米而極盡嘲諷，現在國米球迷見米蘭也同樣在那不勒斯身上吃癟，別提有多高興了。
「哈哈哈，你們之前的嘚瑟呢？」
「不是說能血虐那不勒斯麼？怎麼也踢的這麼慘？」
「還以為米蘭有血性呢！沒想到也是一群孬種！」
就這樣，這些米蘭的球星們灰突突地衝進了球員通道，躲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卡佩羅看著這群所謂「世界級」的球星，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們能坐在這裡，要麼是米蘭自己青訓出身，要麼就是在世界級賽場上大方過異彩。無論哪個人，拿出去放在一支弱一點的球隊，都可以充當核心了。
但就是這樣一支隊伍，在降級區的那不勒斯面前卻束手無策。
聽著隔壁偶爾傳來的笑聲，卡佩羅自己臉上都感到羞愧。
「這再也不是兩年前的米蘭了！」卡佩羅長嘆一聲，「米蘭需要改革，但改革成功的人肯定不會是我。」
想到這裡，卡佩羅把一肚子話又憋了回去，看著更衣室的眾人，緩緩說道：「隊員們，這裡是米蘭。」
是啊，這裡是米蘭，誰不知道？
正因為誰都知道這裡是米蘭，主隊球迷才在中場休息期間，如此急促地噓著隊員。
他們不是很懂足球戰術，他們也不清楚，為什麼這樣一支大牌雲集的米蘭，卻踢不過那幫降級區的南方佬。
但他們知道，米蘭再不進球的話，就真的要走國米的「老路」了。
「隊員們，一個月前已經有一支米蘭在這裡被那不勒斯逼平，難道現在另外一支米蘭也要重蹈覆轍嗎？」
「不...」聽到這番話，馬爾蒂尼最先坐不住。
其它隊員也都握緊拳頭，想要站起來反駁。
可沒等隊員開口吱聲，卡佩羅卻拿出戰術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上半場，那不勒斯在我們面前擺出了個鐵桶陣，並且是一種不要場面的鐵桶陣。」
「這是我未想到的，是我的失職。」卡佩羅率先自省道。
「下半場，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打破這樣的僵局。」
卡佩羅扶了下眼鏡，分配任務道：「下半場我們打進攻足球，萊昂納多，你和德揚兩個人位置提前，把陣型變為424。」
說著，卡佩羅在戰術小黑板上把兩人的吸鐵石移到了和維阿與克魯伊維特向平的地方，然後在馬爾蒂尼和科斯塔庫塔的吸鐵石上方空白處，畫了一個向前的箭頭。
「保羅，你和亞歷山德羅要在球隊需要時，插上助攻。記住，一定要果斷，不能有任何拖泥帶水！」
「馬塞爾，你需要注意的就是那不勒斯的反擊。他們的反攻手段只有長傳而已，你要做的就是截球不截人，我想這些你應該能做到吧！」
聽到主教練的詢問，德塞利點了點頭。
德塞利身材高大，技術全面，能踢中場、後衛、自由人等位置，是法國國家隊防線上一道不可逾越的大閘。
一米八八的身高，足以應對任何吊入禁區的高空球。
「我們要做的，就是用閃電般的速度儘快打入一球。」
「有領先優勢後，焦急地就不會是我們而是他們！到時候他們的鐵桶陣不攻而破，第二個、第三個進球也就隨之而來了。」
隊員們見卡佩羅拿出對付對方的戰術，一個個精神抖擻，似乎看到了贏球後，向球迷們炫耀的希望。
像那不勒斯這樣密集於本方禁區前沿的防守為主的布局，給了對方進攻發起的巨大中後場空間。
1967年的歐冠決賽，凱爾特人就是依靠這樣的進攻方式，守住了攻勢足球的高地，打破了鏈式防守不可戰勝的神話。在英國佬們看來，這場比賽在足球歷史上都具有積極的意義。
「還要，我們不能一味的蠻幹。」卡佩羅又在那不勒斯禁區前沿畫了個扁平的橢圓，「定位球，我們要利用前場定位球和兩個角球...」說著，卡佩羅又把兩個角球區標註出來。
「定位球也是很好的得分方式，攻不進去不要蠻幹，一點點用定位球蠶食對方防線。」
「儘可能地將球權控制在自己手中，哪怕對方搶斷，也不能讓其迅速打出反擊，一定要切斷對手傳球路線，明白了嗎？」
「明白了！」米蘭眾隊員齊聲回答道。
大國米那套已經過時了，並且早就被後人研究出無數應對措施。卡佩羅相信如果球隊按照自己的指示來踢，下半場即使不能大勝，進個球混個1比0，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
十五分鐘過後，在雙方球迷的喧囂聲，雙方再次在球場上列陣站好。
「米蘭要進攻了。」看台上，一個留著短髮的，濃眉大眼，留著欷歔絡腮鬍的幹練男人咬了咬筆頭。
不同於兩隊的球迷，整場比賽他更像是一個旁觀的看客，注視著雙方球員你來我往。
大部分球迷都跟著球看，球飛到哪，目光就移動到哪。但是這個男人卻經常關注那些沒有那球的隊員，無論是天藍色的那不勒斯還是紅黑的米蘭。如果哪名球員令他眼前一亮，他便會立刻把他當時的表現記錄下來。
能這樣看球的，就算不是一個教練，也是一個從事足球工作的人。
「如果我是卡佩羅的話，我首先會切斷那不勒斯的進攻路線。」男人再次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劃了幾個線條，勾勒出一個足球場。同時又點了幾個圈，代表著場上球員。
停筆後，聖西羅球場上真的如同他的簡筆畫一樣。米蘭大舉進攻，持球的萊昂納多在右路和隊友不斷做著撞牆式配合，其它米蘭隊員也都聚集在右路，接應隊友或者穿插跑位，把那不勒斯兩條鏈子撕扯得搖搖欲墜。
卡佩羅把進攻重心放在右路，就是看準了那不勒斯的進攻經常來自左路。當阿亞拉不斷因防守絆住陣腳時，那不勒斯的左路快速反擊也只能胎死腹中。
達米爾和貝魯奇兩人不得不回撤中場，組成第三條「鏈子」，幫助隊友防守。
「角球。」男人翻了一頁，畫了個長方形後在角球區點了一點。
球場上，阿亞拉似乎像是被什麼控制一樣，果斷倒地一記放鏟，在德揚下底傳中前，把球剷出了底線。
「米蘭的角球。」似乎在驗證男人的「猜測」，黃見翔輕聲說道。
「後衛插上助攻，從身高來看，米蘭還是有優勢的。」男人又畫了一張草圖，然後在米蘭左右兩個後衛身前畫了一個箭頭，直指那不勒斯禁區。
果然，馬爾蒂尼和科斯塔庫塔兩人斜向插入禁區，在本就擁擠的禁區內找位置站好。
角球區的阿爾貝蒂尼等到隊友找好位置後，這才舉手，示意要開角球。
「雖然保羅跑向了後點，但派屈克和喬治都在前點，所以應該是這裡。」說著，男人從角球區畫出一條弧線箭頭，指向球門前點。
果然，阿爾貝蒂尼的圓月彎刀又平又快。人群中，喬治維阿掙脫巴爾迪尼的拉扯，奮力跑到前點彎腰伸脖。皮球撞在他的額角上斜著飛向球門。
眼看皮球就要入網，關鍵時刻歐楚良飛身躍起，在門線上單掌把皮球攔出了底線。
阿亞拉和法齊見狀，急忙上前把歐楚良從側網中拉起來。
「歐，乾的不錯！」
「歐！撲的漂亮！」
兩人又驚又喜。
維阿的頭球是他們意料之外的事，幾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頭球攻門。
不過好在歐楚良一直繃緊神經反應機敏，否則的話，那不勒斯真的就要告別鐵桶陣了。
歐楚良搖搖頭，伸手把對方推開：「對方還在進攻，一定要看住人！」
「OK！」
阿亞拉比劃了個立即照辦的手勢，再次來到克魯伊維特身邊，把他朝外面擠出去兩步。
「有歐在後面，還怕什麼？」
「是啊，米蘭隊員沒什麼好怕的，盡力防守就可以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有歐楚良站在門前，這些那不勒斯隊員倍感心安。
看著米蘭隊員的站位，開台上的男子這回沒有重新畫圖，而是嘀咕了一句：「依舊是前點。」
話音剛落，阿爾貝蒂尼再次把皮球兜起。又是一記又低又平的角球，直飛那不勒斯球門前點。
這一次，有了準備的那不勒斯沒有讓克魯伊維特和喬治維阿得逞。奮力的爭搶頭球後，皮球雖依舊被米蘭隊員頂到，但只是稍稍擦了一下頭皮而已。
看著慢慢悠悠彈落在那不勒斯門前真空地帶的皮球，男子又輕聲說了一句：「球是門將的了。」
那不勒斯門前，歐楚良大吼一聲：「攔住。」
話音還未落，歐楚良便右腳朝前一步，踏跳飛撲，在巴爾迪尼和阿亞拉腳下將皮球穩穩抱住。而此時上前補射的多納多尼和德揚，才剛剛跑到阿亞拉和巴爾迪尼身後。
「不錯的守門員。」男子在那不勒斯門前畫了一個圈兒，並且連續描了兩遍。
其它普通球迷只看到歐楚良連續兩次碰到球的「現象」，卻沒看到他為什麼能碰到球的「原因」。
而這名短髮男看到了。
第一個角球時，歐楚良站位靠近前門柱，所以他才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極限撲救；第二個角球他指揮隊友站位布防，爭取第一點，等到皮球落地後又第一時間指揮隊友保護，這才安然無恙地沒收皮球。
光是這次角球攻防足以讓歐楚良達到意甲知名門將及格線以上水準，並且配得上歐楚良目前在意甲的名氣。再加上上半場比賽的表現，所以男子才會在這個時刻輕聲稱讚一句。
「噢，我的天，你是先知嗎？」
歐楚良在趴在地上護球，短髮男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他身後的兩個小年輕卻坐不住了。
從下半場比賽開始，他們就注意到前面這個「神神叨叨」的大叔。
無論是他拿出筆畫的草圖，還是口中的指揮，都和場上發生的情況「不謀而合」。
「這太不可思議了，難道你能預料到即將發生的事？」左邊高瘦的小年輕忍不住道。
「當然，上帝之後就是我！」短髮男回過頭，用滿是外國味的義大利語回答道。
「噢！那請問上帝，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右邊捲毛小胖也禁不住問道。
男子看了看球場，雖然歐楚良剛剛截獲住米蘭的角球，但那不勒斯並沒有太多的進攻機會。
左後衛阿亞拉被限制得死死的不說，前鋒達米爾和貝魯奇也被米蘭中衛盯死。
歐楚良只能把球低拋給另一邊的隊友，然後那不勒斯中後場人員在倒了幾次腳後，面對同一水平線上搶的四名米蘭前鋒，只得倉促開大腳長傳。
德塞利和馬爾蒂尼兩個制高點沒有給米蘭防空留下任何空擋，米蘭隊長頭球一甩，準確地把皮球擺渡到隊友腳下。
米蘭的進攻再次來臨了。
「右邊路的短傳滲透。」自稱是上帝之後的短髮男得意地在那不勒斯左路標了個重點號。
果然，米蘭沒有發動長傳沖吊，而是經過前場數名人員的配合，把球再次傳到那不勒斯左路。
阿亞拉和幾名隊友把米蘭的進攻隊員擋在外圍，但誰也不敢保證這裡面會不會突然衝出一個人，掙斷那不勒斯的鏈子。
就在米蘭進攻隊員和那不勒斯防守隊員在球場一隅掙得難解難分時，眼尖的球迷發現，尼爾森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那不勒斯右路。而這裡，幾乎是一片真空。
「長傳，長傳啊！」捲毛小胖連連叫道。
如果這時萊昂納多一腳長傳轉移剛好到另外一條邊路，尼爾森會直接帶球殺入那不勒斯禁區也說不定。
「不，米蘭不會長傳的。」男子看著已經快被貼身逼搶控不住球權的米蘭隊員，直接在那不勒斯左上角禁區前沿畫個小圈，「他們寧可倒在這裡，也不會長傳的。」
現實正應了男子這句話，克魯伊維特得球後發現所有傳球路線和接應點都被那不勒斯堵死後。強行轉身，帶球朝前突破。
可還沒帶兩步，便絆在了巴爾迪尼腿上。又踉蹌朝前跑了幾步後，直接朝前撲倒在地上。
主裁判哨聲響起，在雙方隊員的注視下，並沒有判罰點球，而是把手指向了那不勒斯禁區前沿。
「嘿！裁判，我倒在禁區里！」克魯伊維特不幹了。
他在失去平衡後又踉蹌朝前兩步，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一個點球。
可是裁判卻火眼金睛，直接指向他身後三米處，那裡正是剛剛的犯規地點。
沒理會克魯伊維特的抗議，裁判判罰後便揮散人群，示意米蘭準備任意球。
克魯伊維特也自知理虧，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球前故意撒氣地踢了一腳，然後掉頭朝禁區走去。
原本堵在球前、以防對手快發任意球的隆戈見狀，也轉過身朝正在排人牆的隊友走去。反正球是你們隊友自己踢走的，沒能快發怪不得我們。
米蘭似乎發生了一場「烏龍內訌」，但眼尖的男子卻一眼看出了端倪。
「不對！這球遠了三十公分！」
「什麼？」
兩個小年輕還沒反應過來，球場上剛剛還在排人牆的那不勒斯隊員掀起一片騷動。其中隆戈和圖里尼上前包圍住裁判，指著剛剛被阿爾貝蒂尼放好的皮球抗議。
「裁判，那個球沒有放在原位！」
聽過那不勒斯隊員的訴求，一旁的裁判果斷上前，觀察了一下阿爾貝蒂尼放在地上的皮球。
把哨子放在口中短促地吹了幾下，示意阿爾貝蒂尼把球往前往前再往前。
阿爾貝蒂尼無奈，只得不情願地把球往前推了兩下，停在了剛剛克魯伊維特被犯規的地點。
那不勒斯隊員見申訴成功，一個個喜氣洋洋，滿臉歡笑，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準備排人牆。
「歐，真有你的！」看著隆戈朝後豎的大拇指，阿亞拉也是一臉欣喜。
「要小心，千萬不能讓他們踢過來。」歐楚良沒有絲毫得意，依舊是一臉嚴肅，示意隊友好好防守。
阿亞拉見狀，無奈地聳了聳肩。
歐這個人哪都好，就是到了賽場上像一個機器人一樣，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球迷們都知道任意球太遠不好，實際上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
太近的任意球沒有下墜的空間，對想踢過人牆直接攻門的射手要求很高。沒有頂尖地射術，很容易把球踢在人牆上。
剛剛歐楚良就是察覺到阿爾貝蒂尼重新放球的位置有些偏差，立刻大聲提醒隊友朝裁判投訴。
雖然歐楚良沒有看台上男子的能耐一眼就看出來差了多少公分，但若考慮到兩人看此球的角度，從幾乎正面看此球的歐楚良甚至比看台上的男子眼睛更尖。
在聽過男子的解釋後，胖瘦兩個小青年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忙站起身一左一右地伸長脖子，看著男子手中筆記本上的草圖。
「大叔，那米蘭接下來會怎麼做？他們還會直接射門嗎？」
男子把筆朝前一身，咬了幾個牙印的筆帽和自己視線持平。目測了一下距離後，男子搖搖頭：「太近了，德梅特里奧不會冒這樣的風險的。他會把球踢到點球點或者後點，讓隊友頭球攻門。」
「為什麼？」胖卷小青年猛吸了一口可樂好奇道。
「因為站位。」男子指著那不勒斯禁區。
「雖然克魯伊維特站在前點，但是他只是個幌子，是吸引那不勒斯防守隊員注意力的。真正的殺招在喬治、保羅和馬塞爾這三個點。喬治他可以隨時擺脫防守隊員迂迴，而馬塞爾幾乎站在禁區線上，他可以隨時衝到後點爭搶頭球。」
「如果德梅特里奧傳球到位的話，這球有很大可能會進。」末了，男子為了強調這球的危險性，還加了一句：「就算吉吉來了也不一定能守住。」
「沒錯，如果這球穿准頂正的話，我也不一定能守住。」帕爾馬小將坐在像往常一樣坐在菸草店的賭桌前，抬頭隨意看了一眼禁區內那不勒斯禁區，撇著嘴搖了搖頭。
對面的賭客光頭佬趁他抬頭看電視的空隙，在鷹鉤鼻朋友的幫助下趁機把蓋住的底牌換了一張。見吉吉沒有察覺，兩人得意地對視了一眼。
哼，你不是幸運的吉吉麼？這下子看你還怎麼贏我！
櫃檯後擦著玻璃杯的瘦老頭剛好看到了這一幕，不過他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吱聲。
來他這裡玩兩把的人，手下多半不乾淨。
但大家都是各憑本事，沒被抓到就是僥倖，被抓到就自認倒霉。指望店主幫你提醒，那是不可能的。
「咳咳咳...為什麼？」另外一旁一個八字鬍也瞟到了兩人的小動作，但他沒有在賭桌上，所以不好發言提醒。只能開口吸引吉吉的注意力，希望對方從自己的語氣和眼神中看出點端倪。
但吉吉依舊一副什麼都沒察覺的樣子，指著屏幕中說道：「米蘭在這裡明顯設了個陷阱。德梅特里奧是不會傳給派屈克的，後者只是個假象。」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安排更高的後衛站在中後點，這樣就能起到保護作用。就算把球朝這裡踢過來，隊友也有很大機會把球解圍出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中後點漏出來至多3個接應點，這樣對門將來說，是很被動的。」
經過吉吉的分析，眾人點了點頭。
吉吉是這段時間意甲最紅火的門將，甚至超過了帕柳卡，佩魯齊等人。國米、米蘭、拉齊奧和尤文圖斯都已經在關注這位意甲冉冉升起的新星，甚至義大利國家隊也在考慮把他培養成第一國門。
只不過目前他還年輕，若不是年齡的原因，那些豪門早就下手把他買去了。而且對一個守門員來說，他們就像一壇好酒，年歲越久，就越醇香。
吉吉的分析令眾人恍然大悟，看來這次那不勒斯的確是凶多吉少了。
「別看球了，快點下注吧！」吉吉的對手早已忍耐不住，連忙催促了一句，「你還跟不跟？」
「當然，這麼好的牌怎能不跟？」吉吉依舊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似乎這世間沒有什麼能讓他不開心，「你壓多少我都跟！」
「那好，那我...」光頭佬和鷹鉤鼻對視了一眼，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後，直接把面前的籌碼全部推向桌子中央。
「我全壓了！」
「好，我跟。」吉吉隨意瞥了一眼，直接把自己所有的籌碼推入桌中，然後繼續抬頭看著比賽。「直接翻牌吧，正好我可以看看比賽。」
球前，阿爾貝蒂尼觀察到隊友的站位和歐楚良的布防後，嘴角輕輕一咧，他終於找到了那不勒斯的防守空隙。
這球雖然很難直接攻門，以自己的腳法傳一腳好球，卻是不難。
在裁判的哨聲下，阿爾貝蒂尼為了儘快把球傳出去，幾乎沒有助跑，直接飛起右腳，把皮球朝那不勒斯禁區兜去。
他的右腳輕搓皮球右側，踢出一腳弧線球。雖然前半段是朝球門飛行，但如果守門員貿然出擊，絕對會看到一支遠離自己的皮球。
「馬塞爾和喬治！」看台上，在阿爾貝蒂尼出腳後，短髮男立刻把目光放在了弧線繞跑的維阿以及後點插上的德塞利身上。似乎下一秒，皮球就會落在這兩人頭頂上一樣。
胖瘦兩個小青年也不斷地把薯片往嘴裡塞，隨著皮球飛入那不勒斯禁區，越塞越快，越塞越猛。似乎下一秒，米蘭就要進球領先一樣。
眼看喬治維阿和馬塞爾德塞利已經助跑起跳，就在這時，一道黑色身影突然殺入人群。
拔地而起，巨龍騰空！
歐楚良高高伸出的雙臂，竟然在皮球迴旋前，就將其穩穩摘下。
「什麼？怎麼可能？」看台上的短髮男臉色終於動容，他從未想到那不勒斯這個門將會出擊得如此迅速果斷，並且跳得如此高。
「截得漂亮！」菸草店裡，吉吉也雙目連閃。
就算讓他出擊，也不一定能截得如此乾脆。
看來那不勒斯真的來了一個不得了的門將啊！
根據吉吉之前判斷，如果這球如果傳到位的話，米蘭會對那不勒斯球門構成很大的威脅。
但球如果沒傳到位呢？
如果阿爾貝蒂尼沒傳好，或者說乾脆像現在這樣，皮球飛到一半被歐楚良阻截呢？
那麼一切所謂的「進球論」，不也會隨之煙消雲散麼？
歐楚良的突然出擊讓吉吉感到意外，他之所以沒判斷歐楚良會把球截下來，是基於歐楚良的身高和體型。
守門員和守門員之間也有差別，個子小的更靈活，個子大的防守面積更廣。
歐楚良一看上去就屬於門線反應型守門員，所以吉吉下意識地認為，這球歐楚良會牢牢死守門線，不會輕易出擊。
但現在，吉吉要對歐楚良重新評判了。
「這傢伙，竟然蒙到了！」見歐楚良把球穩穩摘下後，短髮男也有些不淡定了，他連忙在腦海中對剛剛的空中攔截進行計算。
得出來的結論竟然讓他大吃一驚。
以歐楚良外在（身高、體型等）表現出的水準，剛剛那球如果不是在阿爾貝蒂尼起腳的瞬間就判斷出傳球路徑，貿然出擊的話絕對會眼看著皮球在眼前滑過，最後被維阿或者德塞利頭球建功。
是提前預判？還是出腳的瞬間就已經反應過來？
無論哪一種，都超出了短髮男的認知範圍。
最起碼現在的意甲門將，無論是托爾多還是帕柳卡還是佩魯濟，都沒有這份能力。
「他運氣實在是太好了！」短髮男最終只能把這種現象歸功於運氣。
「他可不是運氣！」吉吉得意地解釋道：「他一定是事先做出了這樣的安排。否則以他的能力，又如何不知道中後點給對方漏出來那麼大空位呢？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故意引誘德梅特里奧把球傳向中後點，然後趁機出擊攔截。」
「難道他不怕弄巧成拙嗎？」剛剛提醒吉吉對手作弊的八字鬍聽到這番言論也有些震驚。「德梅特里奧踢出的這球可是有很大迷惑性啊。這是一個內旋，皮球飛到門前後會漸漸遠離門將，如果貿然出擊的話...」
「沒有什麼弄巧成拙！」吉吉看著牌桌上最新翻出來的紅心六，繼續說道，「如果這一切真的在他計劃之中，那麼德梅特里奧無論是踢內旋還是外旋，球路是否會先靠近門將再遠離，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麼？」八字鬍下意識問道。
「重要的是這球到底會不會被他接住。」吉吉打了個響指，「對他來說，區別只在這裡罷了。」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還不懂嗎？這種情況下最後還能用雙手把球攔截，那說明他對接住來球有絕對的信心。否則的話，他就會單拳把球擊出禁區了，不是嗎？」
「原來如此！」八字鬍輕嘆一聲。
剛剛的出擊截斷，對歐楚良自己來說實際上是很安全的一件事，並沒有外人看上去那麼驚險。如果真的很危險的話，那歐楚良就不會是雙手接球，而是單拳「保命」了。
是運氣？還是真的實力？
這一刻，八字鬍也吃不准了。
能讓幸運的吉吉吃癟，那是不是這個中國門將比吉吉更厲害一些呢？
「吉吉，你覺得你和他誰更厲害一些？」八字鬍忍不住問道。
「那誰知道呢？或許只有上帝知道了。」吉吉指了指菸草店的頂棚，依舊是一副對什麼都不介意的表情。
就在這時，牌桌上五張牌全都翻了過來，分別是紅心4，草花J，梅花6，紅心6和紅心3。
倒數第二張紅心6，就是光頭佬的朋友做的手腳。
「哈哈，吉吉，亮牌吧！」
光頭佬一把把手中的兩張牌摔在桌面上，赫然是一對6。加上桌面上的牌，光頭佬組成最大的牌型就是四個六一個J，四條！
「怎麼樣？我贏了！」光頭佬笑眯眯地伸出手，要把桌面上的籌碼全都攬在懷裡。
看著光頭佬得意的表情，八字鬍也忍不住搖頭嘆氣。剛剛他提醒過吉吉了，可對方似乎沒有GET到。
因為那個中國歐，短短的時間內，幸運的吉吉已經連續翻船兩次了。
「等等！」就在這時，吉吉突然喝止道。「我還沒開牌呢，你著什麼急？」
「我是四條誒！你還沒看清楚嗎？」光頭佬得意道，「你以為你是...」
話還未說完，光頭佬便看到了吉吉亮在桌面上的牌。
赫然是一張紅心5，一張紅心7。
加上牌桌上的紅心3、4、6，竟然組成了一條最小的紅心同花順！
可再小的同花順，也比四條大不是麼？
看著吉吉手中的兩張牌，又看著桌面上的紅心6，光頭佬下意識喊道：「不對，你作...」
話還未說出口，光頭佬的嘴一把被鷹鉤鼻捂住。只看他喉嚨不斷蠕動，似乎有極大地不甘。
如果不是他故意塞進去的紅心6，吉吉又怎能組成同花順？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真是LUCKY，沒想到這把牌能賺這麼多！」吉吉得意地伸出手，把光頭佬半圈手臂中的籌碼全都移動到自己這邊。
櫃檯後的老頭子店主見狀搖了搖頭，繼續擦拭著他的酒杯。
「真是運氣啊！」看到吉吉竟然能摸出一把同花順，而且還賺了光頭佬這麼多里拉，菸草店其它賭桌的看客也忍不住長嘆一聲。
「不愧是幸運的吉吉！」
「哈哈，球場上幸運，賭桌上也幸運！」
「沒有人能比吉吉更幸運了！」
在一片讚揚聲中，目睹了全過程的八字鬍卻不以為然。
吉吉真的是幸運嗎？
如果沒有光頭佬換那張紅心6，光頭佬的牌只不過是三條而已，而吉吉卻能組成個普通順子。兩相對比，還是順子大於三條。
也就是說，吉吉的運氣，是加成在他已經完勝對手的實力之上。
想想也是，無論是足球場還是賭桌上，如果沒有一定的實力，誰又能馳騁到今天呢？
看著氣急敗壞推桌而走的光頭和鷹鉤鼻兩兄弟，八字鬍對吉吉的認識又上了一層。
在賭徒的讚嘆聲中，電視機屏幕里的雙方隊員卻沒有停下。
和推桌而走的光頭佬不同，看台上的短髮男面對歐楚良的攔截似乎並不甘心。他迫切地想要再賭一把，挽回自己的顏面。
「這球...截得漂亮啊！」男子頓了一下，趁機觀察了一眼球場中其它隊員的站位，快速地說道：「阿亞拉還在禁區中，達米爾和貝魯奇兩人沒人傳遞，根本打不出快速反擊。」
「所以這球還會像剛剛一樣，門將在安全之後把球交給另外一邊隊友。那不勒斯後衛只能倉促長傳，再被米蘭後衛攔截...」
話還未說完，小禁區線前落地的歐楚良突然一反常態，抱球朝前飛奔。
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便跑到了大禁區線前，身子猛地朝後一彎，右手握球朝下一墜，手背幾乎貼到了草皮。
半秒鐘後，歐楚良的腰猛地繃直，甚至朝前一弓。右手中的足球像投石機的石塊一樣，被歐楚良大力拋向前場。
「跑！！！」
隨著一聲大吼，率先反應過來的達米爾連忙沿著左邊路朝前飛奔。
反應稍遲的尼爾森連忙掉頭直追，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皮球落在達米爾前方，然後被其朝前一推，向前場帶去。
「歐楚良手拋球...」
「這尼ma...這是扔出去多遠？」
看著皮球在空中划過的軌跡，屏幕前的黃見翔都看呆了，差點就在全國球迷面前口吐芬芳。
「嘿嘿，恐怕有五十米開外了吧！」張鷺得意道。
聖西羅球場的尺寸是105mX68m，底線到大禁區線的長度是16.5m。歐楚良如果真的扔出了五十多米遠，那達米爾的接球地點超過中線還要多出七八米。
事實上就是如此。
賽後據官方統計，雖然歐楚良拋出的是一個斜線，但是當皮球落地時剛好超過中線6.5米，而達米爾是在距離中線7.5米處第一次碰到皮球的。
看到這個手拋球距離，整個聖西羅球場都不淡定了。
「我的天，那不勒斯的守門員竟然把球扔出去這麼遠？」
「這太假了吧？他真有那麼大力量？」
「是颳風了吧？！肯定是，剛剛肯定是颳起了一陣大風！」
但無論哪隊的球迷都清楚，聖保羅球場除了剛剛由球迷颳起一陣「浮K風」，並沒有任何氣旋降臨球場。
也就是說，歐楚良實打實地把球扔出了那麼遠。
「他一定平時經常鍛鍊手臂！」萊奧塔在記者席上，雙目連閃。
「歐可是會ESE功夫的！」見過歐楚良單臂後翻的計程車司機站起身吹噓道。
「這就是擼鐵帶來的好處麼？」莫雷拉看了看自己的肱二頭肌，回憶起在健身房給歐楚良搬啞鈴的情景。
菸草店中，老頭子店主數著吉吉堆在櫃檯上的籌碼，吉吉則背靠著櫃檯盯著電視機，一點都不怕老店主趁機藏下來幾個。
或者說，藏下來幾個他都不介意。
誰讓光頭佬他們梭哈了呢？
吉吉的目光透過屏幕正中央帶球的達米爾，似乎看到了門前的歐楚良正在急促回追的米蘭隊員之間，微笑著不急不緩地後退。
「米蘭真是遇到了個大麻煩呀！」吉吉輕笑一聲，隨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全是繭子的右手，「如果和他遇到，我絕對不會同意和他掰腕子！」
「德梅特里奧，你TM今天和個娘們似的！」
「黑鬼，你和那個中國小子說什麼？你們是在踢假球嗎？」
「下課！下課，下課！」
米蘭球迷們大聲怒斥著主隊隊員，連同教練一起，罵聲不絕於耳。
今天是讓你們來完虐那不勒斯的，也是讓你們用那不勒斯來羞辱同城死敵的。
可是你們呢？
卻踢的和那幫穿著藍黑的異教徒踢得一個慘狀，這不是打我們臉嗎？
遙想起一個月前米蘭球迷就因為那不勒斯客場逼平了國米而極盡嘲諷，現在國米球迷見米蘭也同樣在那不勒斯身上吃癟，別提有多高興了。
「哈哈哈，你們之前的嘚瑟呢？」
「不是說能血虐那不勒斯麼？怎麼也踢的這麼慘？」
「還以為米蘭有血性呢！沒想到也是一群孬種！」
就這樣，這些米蘭的球星們灰突突地衝進了球員通道，躲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卡佩羅看著這群所謂「世界級」的球星，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們能坐在這裡，要麼是米蘭自己青訓出身，要麼就是在世界級賽場上大方過異彩。無論哪個人，拿出去放在一支弱一點的球隊，都可以充當核心了。
但就是這樣一支隊伍，在降級區的那不勒斯面前卻束手無策。
聽著隔壁偶爾傳來的笑聲，卡佩羅自己臉上都感到羞愧。
「這再也不是兩年前的米蘭了！」卡佩羅長嘆一聲，「米蘭需要改革，但改革成功的人肯定不會是我。」
想到這裡，卡佩羅把一肚子話又憋了回去，看著更衣室的眾人，緩緩說道：「隊員們，這裡是米蘭。」
是啊，這裡是米蘭，誰不知道？
正因為誰都知道這裡是米蘭，主隊球迷才在中場休息期間，如此急促地噓著隊員。
他們不是很懂足球戰術，他們也不清楚，為什麼這樣一支大牌雲集的米蘭，卻踢不過那幫降級區的南方佬。
但他們知道，米蘭再不進球的話，就真的要走國米的「老路」了。
「隊員們，一個月前已經有一支米蘭在這裡被那不勒斯逼平，難道現在另外一支米蘭也要重蹈覆轍嗎？」
「不...」聽到這番話，馬爾蒂尼最先坐不住。
其它隊員也都握緊拳頭，想要站起來反駁。
可沒等隊員開口吱聲，卡佩羅卻拿出戰術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上半場，那不勒斯在我們面前擺出了個鐵桶陣，並且是一種不要場面的鐵桶陣。」
「這是我未想到的，是我的失職。」卡佩羅率先自省道。
「下半場，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打破這樣的僵局。」
卡佩羅扶了下眼鏡，分配任務道：「下半場我們打進攻足球，萊昂納多，你和德揚兩個人位置提前，把陣型變為424。」
說著，卡佩羅在戰術小黑板上把兩人的吸鐵石移到了和維阿與克魯伊維特向平的地方，然後在馬爾蒂尼和科斯塔庫塔的吸鐵石上方空白處，畫了一個向前的箭頭。
「保羅，你和亞歷山德羅要在球隊需要時，插上助攻。記住，一定要果斷，不能有任何拖泥帶水！」
「馬塞爾，你需要注意的就是那不勒斯的反擊。他們的反攻手段只有長傳而已，你要做的就是截球不截人，我想這些你應該能做到吧！」
聽到主教練的詢問，德塞利點了點頭。
德塞利身材高大，技術全面，能踢中場、後衛、自由人等位置，是法國國家隊防線上一道不可逾越的大閘。
一米八八的身高，足以應對任何吊入禁區的高空球。
「我們要做的，就是用閃電般的速度儘快打入一球。」
「有領先優勢後，焦急地就不會是我們而是他們！到時候他們的鐵桶陣不攻而破，第二個、第三個進球也就隨之而來了。」
隊員們見卡佩羅拿出對付對方的戰術，一個個精神抖擻，似乎看到了贏球後，向球迷們炫耀的希望。
像那不勒斯這樣密集於本方禁區前沿的防守為主的布局，給了對方進攻發起的巨大中後場空間。
1967年的歐冠決賽，凱爾特人就是依靠這樣的進攻方式，守住了攻勢足球的高地，打破了鏈式防守不可戰勝的神話。在英國佬們看來，這場比賽在足球歷史上都具有積極的意義。
「還要，我們不能一味的蠻幹。」卡佩羅又在那不勒斯禁區前沿畫了個扁平的橢圓，「定位球，我們要利用前場定位球和兩個角球...」說著，卡佩羅又把兩個角球區標註出來。
「定位球也是很好的得分方式，攻不進去不要蠻幹，一點點用定位球蠶食對方防線。」
「儘可能地將球權控制在自己手中，哪怕對方搶斷，也不能讓其迅速打出反擊，一定要切斷對手傳球路線，明白了嗎？」
「明白了！」米蘭眾隊員齊聲回答道。
大國米那套已經過時了，並且早就被後人研究出無數應對措施。卡佩羅相信如果球隊按照自己的指示來踢，下半場即使不能大勝，進個球混個1比0，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
十五分鐘過後，在雙方球迷的喧囂聲，雙方再次在球場上列陣站好。
「米蘭要進攻了。」看台上，一個留著短髮的，濃眉大眼，留著欷歔絡腮鬍的幹練男人咬了咬筆頭。
不同於兩隊的球迷，整場比賽他更像是一個旁觀的看客，注視著雙方球員你來我往。
大部分球迷都跟著球看，球飛到哪，目光就移動到哪。但是這個男人卻經常關注那些沒有那球的隊員，無論是天藍色的那不勒斯還是紅黑的米蘭。如果哪名球員令他眼前一亮，他便會立刻把他當時的表現記錄下來。
能這樣看球的，就算不是一個教練，也是一個從事足球工作的人。
「如果我是卡佩羅的話，我首先會切斷那不勒斯的進攻路線。」男人再次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劃了幾個線條，勾勒出一個足球場。同時又點了幾個圈，代表著場上球員。
停筆後，聖西羅球場上真的如同他的簡筆畫一樣。米蘭大舉進攻，持球的萊昂納多在右路和隊友不斷做著撞牆式配合，其它米蘭隊員也都聚集在右路，接應隊友或者穿插跑位，把那不勒斯兩條鏈子撕扯得搖搖欲墜。
卡佩羅把進攻重心放在右路，就是看準了那不勒斯的進攻經常來自左路。當阿亞拉不斷因防守絆住陣腳時，那不勒斯的左路快速反擊也只能胎死腹中。
達米爾和貝魯奇兩人不得不回撤中場，組成第三條「鏈子」，幫助隊友防守。
「角球。」男人翻了一頁，畫了個長方形後在角球區點了一點。
球場上，阿亞拉似乎像是被什麼控制一樣，果斷倒地一記放鏟，在德揚下底傳中前，把球剷出了底線。
「米蘭的角球。」似乎在驗證男人的「猜測」，黃見翔輕聲說道。
「後衛插上助攻，從身高來看，米蘭還是有優勢的。」男人又畫了一張草圖，然後在米蘭左右兩個後衛身前畫了一個箭頭，直指那不勒斯禁區。
果然，馬爾蒂尼和科斯塔庫塔兩人斜向插入禁區，在本就擁擠的禁區內找位置站好。
角球區的阿爾貝蒂尼等到隊友找好位置後，這才舉手，示意要開角球。
「雖然保羅跑向了後點，但派屈克和喬治都在前點，所以應該是這裡。」說著，男人從角球區畫出一條弧線箭頭，指向球門前點。
果然，阿爾貝蒂尼的圓月彎刀又平又快。人群中，喬治維阿掙脫巴爾迪尼的拉扯，奮力跑到前點彎腰伸脖。皮球撞在他的額角上斜著飛向球門。
眼看皮球就要入網，關鍵時刻歐楚良飛身躍起，在門線上單掌把皮球攔出了底線。
阿亞拉和法齊見狀，急忙上前把歐楚良從側網中拉起來。
「歐，乾的不錯！」
「歐！撲的漂亮！」
兩人又驚又喜。
維阿的頭球是他們意料之外的事，幾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頭球攻門。
不過好在歐楚良一直繃緊神經反應機敏，否則的話，那不勒斯真的就要告別鐵桶陣了。
歐楚良搖搖頭，伸手把對方推開：「對方還在進攻，一定要看住人！」
「OK！」
阿亞拉比劃了個立即照辦的手勢，再次來到克魯伊維特身邊，把他朝外面擠出去兩步。
「有歐在後面，還怕什麼？」
「是啊，米蘭隊員沒什麼好怕的，盡力防守就可以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有歐楚良站在門前，這些那不勒斯隊員倍感心安。
看著米蘭隊員的站位，開台上的男子這回沒有重新畫圖，而是嘀咕了一句：「依舊是前點。」
話音剛落，阿爾貝蒂尼再次把皮球兜起。又是一記又低又平的角球，直飛那不勒斯球門前點。
這一次，有了準備的那不勒斯沒有讓克魯伊維特和喬治維阿得逞。奮力的爭搶頭球後，皮球雖依舊被米蘭隊員頂到，但只是稍稍擦了一下頭皮而已。
看著慢慢悠悠彈落在那不勒斯門前真空地帶的皮球，男子又輕聲說了一句：「球是門將的了。」
那不勒斯門前，歐楚良大吼一聲：「攔住。」
話音還未落，歐楚良便右腳朝前一步，踏跳飛撲，在巴爾迪尼和阿亞拉腳下將皮球穩穩抱住。而此時上前補射的多納多尼和德揚，才剛剛跑到阿亞拉和巴爾迪尼身後。
「不錯的守門員。」男子在那不勒斯門前畫了一個圈兒，並且連續描了兩遍。
其它普通球迷只看到歐楚良連續兩次碰到球的「現象」，卻沒看到他為什麼能碰到球的「原因」。
而這名短髮男看到了。
第一個角球時，歐楚良站位靠近前門柱，所以他才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極限撲救；第二個角球他指揮隊友站位布防，爭取第一點，等到皮球落地後又第一時間指揮隊友保護，這才安然無恙地沒收皮球。
光是這次角球攻防足以讓歐楚良達到意甲知名門將及格線以上水準，並且配得上歐楚良目前在意甲的名氣。再加上上半場比賽的表現，所以男子才會在這個時刻輕聲稱讚一句。
「噢，我的天，你是先知嗎？」
歐楚良在趴在地上護球，短髮男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他身後的兩個小年輕卻坐不住了。
從下半場比賽開始，他們就注意到前面這個「神神叨叨」的大叔。
無論是他拿出筆畫的草圖，還是口中的指揮，都和場上發生的情況「不謀而合」。
「這太不可思議了，難道你能預料到即將發生的事？」左邊高瘦的小年輕忍不住道。
「當然，上帝之後就是我！」短髮男回過頭，用滿是外國味的義大利語回答道。
「噢！那請問上帝，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右邊捲毛小胖也禁不住問道。
男子看了看球場，雖然歐楚良剛剛截獲住米蘭的角球，但那不勒斯並沒有太多的進攻機會。
左後衛阿亞拉被限制得死死的不說，前鋒達米爾和貝魯奇也被米蘭中衛盯死。
歐楚良只能把球低拋給另一邊的隊友，然後那不勒斯中後場人員在倒了幾次腳後，面對同一水平線上搶的四名米蘭前鋒，只得倉促開大腳長傳。
德塞利和馬爾蒂尼兩個制高點沒有給米蘭防空留下任何空擋，米蘭隊長頭球一甩，準確地把皮球擺渡到隊友腳下。
米蘭的進攻再次來臨了。
「右邊路的短傳滲透。」自稱是上帝之後的短髮男得意地在那不勒斯左路標了個重點號。
果然，米蘭沒有發動長傳沖吊，而是經過前場數名人員的配合，把球再次傳到那不勒斯左路。
阿亞拉和幾名隊友把米蘭的進攻隊員擋在外圍，但誰也不敢保證這裡面會不會突然衝出一個人，掙斷那不勒斯的鏈子。
就在米蘭進攻隊員和那不勒斯防守隊員在球場一隅掙得難解難分時，眼尖的球迷發現，尼爾森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那不勒斯右路。而這裡，幾乎是一片真空。
「長傳，長傳啊！」捲毛小胖連連叫道。
如果這時萊昂納多一腳長傳轉移剛好到另外一條邊路，尼爾森會直接帶球殺入那不勒斯禁區也說不定。
「不，米蘭不會長傳的。」男子看著已經快被貼身逼搶控不住球權的米蘭隊員，直接在那不勒斯左上角禁區前沿畫個小圈，「他們寧可倒在這裡，也不會長傳的。」
現實正應了男子這句話，克魯伊維特得球後發現所有傳球路線和接應點都被那不勒斯堵死後。強行轉身，帶球朝前突破。
可還沒帶兩步，便絆在了巴爾迪尼腿上。又踉蹌朝前跑了幾步後，直接朝前撲倒在地上。
主裁判哨聲響起，在雙方隊員的注視下，並沒有判罰點球，而是把手指向了那不勒斯禁區前沿。
「嘿！裁判，我倒在禁區里！」克魯伊維特不幹了。
他在失去平衡後又踉蹌朝前兩步，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一個點球。
可是裁判卻火眼金睛，直接指向他身後三米處，那裡正是剛剛的犯規地點。
沒理會克魯伊維特的抗議，裁判判罰後便揮散人群，示意米蘭準備任意球。
克魯伊維特也自知理虧，從地上爬起來，走到球前故意撒氣地踢了一腳，然後掉頭朝禁區走去。
原本堵在球前、以防對手快發任意球的隆戈見狀，也轉過身朝正在排人牆的隊友走去。反正球是你們隊友自己踢走的，沒能快發怪不得我們。
米蘭似乎發生了一場「烏龍內訌」，但眼尖的男子卻一眼看出了端倪。
「不對！這球遠了三十公分！」
「什麼？」
兩個小年輕還沒反應過來，球場上剛剛還在排人牆的那不勒斯隊員掀起一片騷動。其中隆戈和圖里尼上前包圍住裁判，指著剛剛被阿爾貝蒂尼放好的皮球抗議。
「裁判，那個球沒有放在原位！」
聽過那不勒斯隊員的訴求，一旁的裁判果斷上前，觀察了一下阿爾貝蒂尼放在地上的皮球。
把哨子放在口中短促地吹了幾下，示意阿爾貝蒂尼把球往前往前再往前。
阿爾貝蒂尼無奈，只得不情願地把球往前推了兩下，停在了剛剛克魯伊維特被犯規的地點。
那不勒斯隊員見申訴成功，一個個喜氣洋洋，滿臉歡笑，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準備排人牆。
「歐，真有你的！」看著隆戈朝後豎的大拇指，阿亞拉也是一臉欣喜。
「要小心，千萬不能讓他們踢過來。」歐楚良沒有絲毫得意，依舊是一臉嚴肅，示意隊友好好防守。
阿亞拉見狀，無奈地聳了聳肩。
歐這個人哪都好，就是到了賽場上像一個機器人一樣，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球迷們都知道任意球太遠不好，實際上太近也不是什麼好事。
太近的任意球沒有下墜的空間，對想踢過人牆直接攻門的射手要求很高。沒有頂尖地射術，很容易把球踢在人牆上。
剛剛歐楚良就是察覺到阿爾貝蒂尼重新放球的位置有些偏差，立刻大聲提醒隊友朝裁判投訴。
雖然歐楚良沒有看台上男子的能耐一眼就看出來差了多少公分，但若考慮到兩人看此球的角度，從幾乎正面看此球的歐楚良甚至比看台上的男子眼睛更尖。
在聽過男子的解釋後，胖瘦兩個小青年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連忙站起身一左一右地伸長脖子，看著男子手中筆記本上的草圖。
「大叔，那米蘭接下來會怎麼做？他們還會直接射門嗎？」
男子把筆朝前一身，咬了幾個牙印的筆帽和自己視線持平。目測了一下距離後，男子搖搖頭：「太近了，德梅特里奧不會冒這樣的風險的。他會把球踢到點球點或者後點，讓隊友頭球攻門。」
「為什麼？」胖卷小青年猛吸了一口可樂好奇道。
「因為站位。」男子指著那不勒斯禁區。
「雖然克魯伊維特站在前點，但是他只是個幌子，是吸引那不勒斯防守隊員注意力的。真正的殺招在喬治、保羅和馬塞爾這三個點。喬治他可以隨時擺脫防守隊員迂迴，而馬塞爾幾乎站在禁區線上，他可以隨時衝到後點爭搶頭球。」
「如果德梅特里奧傳球到位的話，這球有很大可能會進。」末了，男子為了強調這球的危險性，還加了一句：「就算吉吉來了也不一定能守住。」
「沒錯，如果這球穿准頂正的話，我也不一定能守住。」帕爾馬小將坐在像往常一樣坐在菸草店的賭桌前，抬頭隨意看了一眼禁區內那不勒斯禁區，撇著嘴搖了搖頭。
對面的賭客光頭佬趁他抬頭看電視的空隙，在鷹鉤鼻朋友的幫助下趁機把蓋住的底牌換了一張。見吉吉沒有察覺，兩人得意地對視了一眼。
哼，你不是幸運的吉吉麼？這下子看你還怎麼贏我！
櫃檯後擦著玻璃杯的瘦老頭剛好看到了這一幕，不過他只是嘆了口氣，沒有吱聲。
來他這裡玩兩把的人，手下多半不乾淨。
但大家都是各憑本事，沒被抓到就是僥倖，被抓到就自認倒霉。指望店主幫你提醒，那是不可能的。
「咳咳咳...為什麼？」另外一旁一個八字鬍也瞟到了兩人的小動作，但他沒有在賭桌上，所以不好發言提醒。只能開口吸引吉吉的注意力，希望對方從自己的語氣和眼神中看出點端倪。
但吉吉依舊一副什麼都沒察覺的樣子，指著屏幕中說道：「米蘭在這裡明顯設了個陷阱。德梅特里奧是不會傳給派屈克的，後者只是個假象。」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安排更高的後衛站在中後點，這樣就能起到保護作用。就算把球朝這裡踢過來，隊友也有很大機會把球解圍出去。」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中後點漏出來至多3個接應點，這樣對門將來說，是很被動的。」
經過吉吉的分析，眾人點了點頭。
吉吉是這段時間意甲最紅火的門將，甚至超過了帕柳卡，佩魯齊等人。國米、米蘭、拉齊奧和尤文圖斯都已經在關注這位意甲冉冉升起的新星，甚至義大利國家隊也在考慮把他培養成第一國門。
只不過目前他還年輕，若不是年齡的原因，那些豪門早就下手把他買去了。而且對一個守門員來說，他們就像一壇好酒，年歲越久，就越醇香。
吉吉的分析令眾人恍然大悟，看來這次那不勒斯的確是凶多吉少了。
「別看球了，快點下注吧！」吉吉的對手早已忍耐不住，連忙催促了一句，「你還跟不跟？」
「當然，這麼好的牌怎能不跟？」吉吉依舊是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似乎這世間沒有什麼能讓他不開心，「你壓多少我都跟！」
「那好，那我...」光頭佬和鷹鉤鼻對視了一眼，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後，直接把面前的籌碼全部推向桌子中央。
「我全壓了！」
「好，我跟。」吉吉隨意瞥了一眼，直接把自己所有的籌碼推入桌中，然後繼續抬頭看著比賽。「直接翻牌吧，正好我可以看看比賽。」
球前，阿爾貝蒂尼觀察到隊友的站位和歐楚良的布防後，嘴角輕輕一咧，他終於找到了那不勒斯的防守空隙。
這球雖然很難直接攻門，以自己的腳法傳一腳好球，卻是不難。
在裁判的哨聲下，阿爾貝蒂尼為了儘快把球傳出去，幾乎沒有助跑，直接飛起右腳，把皮球朝那不勒斯禁區兜去。
他的右腳輕搓皮球右側，踢出一腳弧線球。雖然前半段是朝球門飛行，但如果守門員貿然出擊，絕對會看到一支遠離自己的皮球。
「馬塞爾和喬治！」看台上，在阿爾貝蒂尼出腳後，短髮男立刻把目光放在了弧線繞跑的維阿以及後點插上的德塞利身上。似乎下一秒，皮球就會落在這兩人頭頂上一樣。
胖瘦兩個小青年也不斷地把薯片往嘴裡塞，隨著皮球飛入那不勒斯禁區，越塞越快，越塞越猛。似乎下一秒，米蘭就要進球領先一樣。
眼看喬治維阿和馬塞爾德塞利已經助跑起跳，就在這時，一道黑色身影突然殺入人群。
拔地而起，巨龍騰空！
歐楚良高高伸出的雙臂，竟然在皮球迴旋前，就將其穩穩摘下。
「什麼？怎麼可能？」看台上的短髮男臉色終於動容，他從未想到那不勒斯這個門將會出擊得如此迅速果斷，並且跳得如此高。
「截得漂亮！」菸草店裡，吉吉也雙目連閃。
就算讓他出擊，也不一定能截得如此乾脆。
看來那不勒斯真的來了一個不得了的門將啊！
根據吉吉之前判斷，如果這球如果傳到位的話，米蘭會對那不勒斯球門構成很大的威脅。
但球如果沒傳到位呢？
如果阿爾貝蒂尼沒傳好，或者說乾脆像現在這樣，皮球飛到一半被歐楚良阻截呢？
那麼一切所謂的「進球論」，不也會隨之煙消雲散麼？
歐楚良的突然出擊讓吉吉感到意外，他之所以沒判斷歐楚良會把球截下來，是基於歐楚良的身高和體型。
守門員和守門員之間也有差別，個子小的更靈活，個子大的防守面積更廣。
歐楚良一看上去就屬於門線反應型守門員，所以吉吉下意識地認為，這球歐楚良會牢牢死守門線，不會輕易出擊。
但現在，吉吉要對歐楚良重新評判了。
「這傢伙，竟然蒙到了！」見歐楚良把球穩穩摘下後，短髮男也有些不淡定了，他連忙在腦海中對剛剛的空中攔截進行計算。
得出來的結論竟然讓他大吃一驚。
以歐楚良外在（身高、體型等）表現出的水準，剛剛那球如果不是在阿爾貝蒂尼起腳的瞬間就判斷出傳球路徑，貿然出擊的話絕對會眼看著皮球在眼前滑過，最後被維阿或者德塞利頭球建功。
是提前預判？還是出腳的瞬間就已經反應過來？
無論哪一種，都超出了短髮男的認知範圍。
最起碼現在的意甲門將，無論是托爾多還是帕柳卡還是佩魯濟，都沒有這份能力。
「他運氣實在是太好了！」短髮男最終只能把這種現象歸功於運氣。
「他可不是運氣！」吉吉得意地解釋道：「他一定是事先做出了這樣的安排。否則以他的能力，又如何不知道中後點給對方漏出來那麼大空位呢？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故意引誘德梅特里奧把球傳向中後點，然後趁機出擊攔截。」
「難道他不怕弄巧成拙嗎？」剛剛提醒吉吉對手作弊的八字鬍聽到這番言論也有些震驚。「德梅特里奧踢出的這球可是有很大迷惑性啊。這是一個內旋，皮球飛到門前後會漸漸遠離門將，如果貿然出擊的話...」
「沒有什麼弄巧成拙！」吉吉看著牌桌上最新翻出來的紅心六，繼續說道，「如果這一切真的在他計劃之中，那麼德梅特里奧無論是踢內旋還是外旋，球路是否會先靠近門將再遠離，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麼？」八字鬍下意識問道。
「重要的是這球到底會不會被他接住。」吉吉打了個響指，「對他來說，區別只在這裡罷了。」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還不懂嗎？這種情況下最後還能用雙手把球攔截，那說明他對接住來球有絕對的信心。否則的話，他就會單拳把球擊出禁區了，不是嗎？」
「原來如此！」八字鬍輕嘆一聲。
剛剛的出擊截斷，對歐楚良自己來說實際上是很安全的一件事，並沒有外人看上去那麼驚險。如果真的很危險的話，那歐楚良就不會是雙手接球，而是單拳「保命」了。
是運氣？還是真的實力？
這一刻，八字鬍也吃不准了。
能讓幸運的吉吉吃癟，那是不是這個中國門將比吉吉更厲害一些呢？
「吉吉，你覺得你和他誰更厲害一些？」八字鬍忍不住問道。
「那誰知道呢？或許只有上帝知道了。」吉吉指了指菸草店的頂棚，依舊是一副對什麼都不介意的表情。
就在這時，牌桌上五張牌全都翻了過來，分別是紅心4，草花J，梅花6，紅心6和紅心3。
倒數第二張紅心6，就是光頭佬的朋友做的手腳。
「哈哈，吉吉，亮牌吧！」
光頭佬一把把手中的兩張牌摔在桌面上，赫然是一對6。加上桌面上的牌，光頭佬組成最大的牌型就是四個六一個J，四條！
「怎麼樣？我贏了！」光頭佬笑眯眯地伸出手，要把桌面上的籌碼全都攬在懷裡。
看著光頭佬得意的表情，八字鬍也忍不住搖頭嘆氣。剛剛他提醒過吉吉了，可對方似乎沒有GET到。
因為那個中國歐，短短的時間內，幸運的吉吉已經連續翻船兩次了。
「等等！」就在這時，吉吉突然喝止道。「我還沒開牌呢，你著什麼急？」
「我是四條誒！你還沒看清楚嗎？」光頭佬得意道，「你以為你是...」
話還未說完，光頭佬便看到了吉吉亮在桌面上的牌。
赫然是一張紅心5，一張紅心7。
加上牌桌上的紅心3、4、6，竟然組成了一條最小的紅心同花順！
可再小的同花順，也比四條大不是麼？
看著吉吉手中的兩張牌，又看著桌面上的紅心6，光頭佬下意識喊道：「不對，你作...」
話還未說出口，光頭佬的嘴一把被鷹鉤鼻捂住。只看他喉嚨不斷蠕動，似乎有極大地不甘。
如果不是他故意塞進去的紅心6，吉吉又怎能組成同花順？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真是LUCKY，沒想到這把牌能賺這麼多！」吉吉得意地伸出手，把光頭佬半圈手臂中的籌碼全都移動到自己這邊。
櫃檯後的老頭子店主見狀搖了搖頭，繼續擦拭著他的酒杯。
「真是運氣啊！」看到吉吉竟然能摸出一把同花順，而且還賺了光頭佬這麼多里拉，菸草店其它賭桌的看客也忍不住長嘆一聲。
「不愧是幸運的吉吉！」
「哈哈，球場上幸運，賭桌上也幸運！」
「沒有人能比吉吉更幸運了！」
在一片讚揚聲中，目睹了全過程的八字鬍卻不以為然。
吉吉真的是幸運嗎？
如果沒有光頭佬換那張紅心6，光頭佬的牌只不過是三條而已，而吉吉卻能組成個普通順子。兩相對比，還是順子大於三條。
也就是說，吉吉的運氣，是加成在他已經完勝對手的實力之上。
想想也是，無論是足球場還是賭桌上，如果沒有一定的實力，誰又能馳騁到今天呢？
看著氣急敗壞推桌而走的光頭和鷹鉤鼻兩兄弟，八字鬍對吉吉的認識又上了一層。
在賭徒的讚嘆聲中，電視機屏幕里的雙方隊員卻沒有停下。
和推桌而走的光頭佬不同，看台上的短髮男面對歐楚良的攔截似乎並不甘心。他迫切地想要再賭一把，挽回自己的顏面。
「這球...截得漂亮啊！」男子頓了一下，趁機觀察了一眼球場中其它隊員的站位，快速地說道：「阿亞拉還在禁區中，達米爾和貝魯奇兩人沒人傳遞，根本打不出快速反擊。」
「所以這球還會像剛剛一樣，門將在安全之後把球交給另外一邊隊友。那不勒斯後衛只能倉促長傳，再被米蘭後衛攔截...」
話還未說完，小禁區線前落地的歐楚良突然一反常態，抱球朝前飛奔。
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便跑到了大禁區線前，身子猛地朝後一彎，右手握球朝下一墜，手背幾乎貼到了草皮。
半秒鐘後，歐楚良的腰猛地繃直，甚至朝前一弓。右手中的足球像投石機的石塊一樣，被歐楚良大力拋向前場。
「跑！！！」
隨著一聲大吼，率先反應過來的達米爾連忙沿著左邊路朝前飛奔。
反應稍遲的尼爾森連忙掉頭直追，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皮球落在達米爾前方，然後被其朝前一推，向前場帶去。
「歐楚良手拋球...」
「這尼ma...這是扔出去多遠？」
看著皮球在空中划過的軌跡，屏幕前的黃見翔都看呆了，差點就在全國球迷面前口吐芬芳。
「嘿嘿，恐怕有五十米開外了吧！」張鷺得意道。
聖西羅球場的尺寸是105mX68m，底線到大禁區線的長度是16.5m。歐楚良如果真的扔出了五十多米遠，那達米爾的接球地點超過中線還要多出七八米。
事實上就是如此。
賽後據官方統計，雖然歐楚良拋出的是一個斜線，但是當皮球落地時剛好超過中線6.5米，而達米爾是在距離中線7.5米處第一次碰到皮球的。
看到這個手拋球距離，整個聖西羅球場都不淡定了。
「我的天，那不勒斯的守門員竟然把球扔出去這麼遠？」
「這太假了吧？他真有那麼大力量？」
「是颳風了吧？！肯定是，剛剛肯定是颳起了一陣大風！」
但無論哪隊的球迷都清楚，聖保羅球場除了剛剛由球迷颳起一陣「浮K風」，並沒有任何氣旋降臨球場。
也就是說，歐楚良實打實地把球扔出了那麼遠。
「他一定平時經常鍛鍊手臂！」萊奧塔在記者席上，雙目連閃。
「歐可是會ESE功夫的！」見過歐楚良單臂後翻的計程車司機站起身吹噓道。
「這就是擼鐵帶來的好處麼？」莫雷拉看了看自己的肱二頭肌，回憶起在健身房給歐楚良搬啞鈴的情景。
菸草店中，老頭子店主數著吉吉堆在櫃檯上的籌碼，吉吉則背靠著櫃檯盯著電視機，一點都不怕老店主趁機藏下來幾個。
或者說，藏下來幾個他都不介意。
誰讓光頭佬他們梭哈了呢？
吉吉的目光透過屏幕正中央帶球的達米爾，似乎看到了門前的歐楚良正在急促回追的米蘭隊員之間，微笑著不急不緩地後退。
「米蘭真是遇到了個大麻煩呀！」吉吉輕笑一聲，隨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全是繭子的右手，「如果和他遇到，我絕對不會同意和他掰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