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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攝地點是學校不遠處的胡同口,背景時間是常歡愉父母忌日。

  各演員醞釀好情緒,攝影師就位。

  一個遠鏡頭,喬遇飾演的常歡愉懷裡抱著兩束花走近。

  向來張揚不羈的眉眼向下垂著,表情比平時少了些鮮活生動,多了些微不可察的麻木。

  常歡愉走到拐角處,猝不及防被等在那裡的袁閬大力撞到牆上。

  飾演袁閬的演員徐思堯是個還沒畢業的新人,長相是很多小女生喜歡的痞壞類型,站在那裡,光靠一張臉就可以演出痞痞的感覺,但性格和外在極其割裂。

  比如說,現在,徐思堯按照動作設定,發狠地把喬遇撞到牆上。

  喬遇後腦結結實實和牆壁來了個親密接觸,吃痛的悶哼一聲。

  徐思堯像被嚇到一樣,頓時鬆開喬遇,手忙腳亂地道歉:「對不起,遇哥,怪我沒控制好力道,你沒事吧。」

  說完反應過來還在拍攝,而他的行為已經導致了一次ng,眼眶一下紅了。

  喬遇:「……」

  擺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徐思堯的肩:「沒事,人在過度緊張的心理狀態下是容易反應過度的,放輕鬆。」

  徐思堯眼更紅了。

  喬遇嘴角抽了兩下,沖徐思堯招了招手:「來,跟著我做。」

  「吸氣——」

  「呼氣——」

  「吸——」

  「呼——」

  看著喬遇河豚一樣鼓起的腮幫,在旁邊準備上場的祁惑嘴角微微揚起。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到這個人,心情就會不由自主跟著變好。

  跟著喬遇反覆幾次深呼吸後,徐思堯也放鬆了一點,又經歷一遍ng,總算順利進入狀態:

  袁閬拽著常歡愉衣領,把他抵在牆上,眼中諷刺和恨意盡顯。

  常歡愉沒有防備,腦部突然被重重撞了一下,有些發懵,懷裡抱著的去祭祀的花落在地上。

  袁閬不屑地「哼」了一聲,腳踩在花束上碾了碾,又抬手拍了拍常歡愉的臉:「聽說你最近在好好學習?」

  「怎麼?」

  「想考個好大學離開這裡重新開始?」

  垂眼看著地上零碎花枝,常歡愉找回清明,眼皮往上一挑,出手攥住袁閬手腕:

  「老子做什麼關你屁事?」

  話音剛落,從單方面桎梏變成了雙方廝打,兩人望著對方,雙目猩紅,常歡愉和閬苑的拳頭拼命往另一個人身上砸去。

  後續鏡頭不需要拍,因為未成年人打架的具體場景不被允許播出。

  簡單做了幾個動作,導演喊了暫停。

  化妝師迅速過來給喬遇和徐思堯臉上抹膚蠟,給他們兩個化傷效妝。

  大半個小時後,攝像機再次運轉。

  一條胡同,兩個人,誰也沒占到便宜。

  常歡愉臉上靠近眼睛的位置帶著淤青,撿起地上的花扔到旁邊,一瘸一拐地走遠。

  袁閬緩慢吃力地坐到地上,屈著一條腿,沖常歡愉離開的方向大喊:

  「剋死你爸媽,又害的我家破人亡,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團糟,憑什麼認為你這麼一個掃把星可以重新開始?」

  「常歡愉,沒有人會愛你,也沒有人會對你好,你就該跟我一起爛在泥里!」

  袁閬的嘶吼和話里夾雜的恨意迴蕩在人煙稀少的巷子,常歡愉腳步一頓,像是想到什麼,眼中憤怒情緒退去,目光閃了閃,變得飄忽不確定。

  下一秒,常歡愉抬起頭,看到了不知道在路口等了多久的陸歸時。

  陸歸時站在光影里,身形修長。

  身後袁閬還在咒罵,陸歸時伸手捂上常歡愉耳朵,用口型道:

  「不要聽。」

  「不是你的錯。」

  陸歸時的手熱熱的,貼在耳朵上很舒服,空氣中是陸歸時身上好聞的味道,對上陸歸時沉靜如水的目光,常歡愉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袖子。

  夕陽西下,陸歸時背著常歡愉往學校宿舍走,一個航拍,落日餘暉下,兩人影子被無限拉長。

  「那孫子打不過我,他被打的更慘。」

  陸歸時輕輕點頭:「嗯。」

  「其實我一點事沒有,要不是你硬要背我,我能表演一個就地活蹦亂跳……」

  說著說著,常歡愉皺了下眉,把腦袋湊到陸歸時耳邊:「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記得你家不住這個方向。」

  陸歸時一掀眼帘:「路過。」

  「咔!」

  導演雙手合十,對眾人鞠了一躬:「主演老師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太陽光消失在西方的地平線之前,劇組結束了今天的拍攝任務。

  喬遇和祁惑一起回宿舍。

  喬遇像個孩子一樣走在前面,走起路來沒個正形,還專門喜歡踩在路邊凸出的台階上,不平衡地左搖右擺。

  祁惑跟在他身後,垂在身側的手呈警惕狀態,不動聲色地護持著喬遇。

  喬遇走完一段路,從台階上跳下來,祁惑隨即把手插.進口袋。

  想到拍戲時手放在喬遇耳朵上的細膩觸感,藏在衣兜里的手微握成拳,拇指在食指上輕輕摩挲。

  走在前面的喬遇冷不丁回頭,笑眯眯地看著祁惑。

  祁惑臉不自然地燒了起來,在和喬遇清亮雙眸對上的一瞬往旁邊移開了些。

  沒能解讀出祁惑眼神躲閃的原因,喬遇沒多想:「祁惑,你有過跟舍友半夜在學校避開樓管大爺偷偷訂外賣的經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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