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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雪崖自詡體力腳力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可追著自行車跑了半小時,就氣喘吁吁,呼吸急促,雙腳發麻。

  尤其是他還沒吃早飯,這會已經是太陽高照八點多,肚子咕咕叫渾身沒力,更跑不動了。

  「跑不動了?」謝霜雨在他身邊停下,見對方梗著脖子又要嘴硬,直接說,「跑不動就跑不動,又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我騎車也不輕鬆,你跑步只會更累。」

  張雪崖面無表情擦了把額頭的汗珠。

  「快上來坐。放心,這兒又沒人認識你,不會拉低你崖哥的逼格的。」謝霜雨摸了摸腹部,「我快餓死了,去晚了早點店都收攤了。」

  張雪崖躊躇了下,最終還是在謝霜雨催促的眼神中,不太情願地坐到車后座上。

  車輪飛快滾動,微風從臉側吹過,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有些無所適從,回憶起同學帶女生時,女生會用雙手攬住同學的腰。他盯著謝霜雨的後腰,心想這有點不太好吧?

  正在糾結時,只聽謝霜雨說:「你別摟我腰啊,我怕癢。怕晃可以抓著坐墊下邊。」

  張雪崖:「……」

  所以他剛才在糾結什麼?

  自行車一路悠悠晃晃,九點十五分時,謝霜雨說的早點鋪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這會兒除了三三兩兩幾個外地來的遊客,已經沒什麼吃早點了,趕在早點鋪收攤前,兩人桌前擺上了熱氣騰騰的早點。

  大青瓷碗裡的薄皮小餛飩,湯清味美蔥花碧綠;熬得濃稠的八寶粥,米香豆香棗香交織撲鼻;兩籠小湯包,個個皮薄剔透,隱隱透出裡面的肉色;一碟醃酸菜,咸辣清爽。

  張雪崖餓得前胸貼後背,一頓風捲殘雲,幾分鐘就把自己點的都吃完了,連湯汁都不剩。

  謝霜雨端著半碗粥,目瞪口呆:「你不嫌燙嗎?」

  「不燙。」張雪崖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哪個男的吃飯像你這麼慢。」

  謝霜雨懶得就吃飯的問題跟他打嘴仗,斯條慢理地吃完八寶粥,夾著小湯包,咬破皮吹涼一個個慢慢地吃。

  張雪崖百無聊賴,東張西望,忽然看見不遠處他們鎖著的自行車邊,有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靠坐在車墊上,目光直直地望過來。

  張雪崖瞪了他一眼,也不知對方看沒看到,反正是沒什麼動靜。

  「老師,你看。」張雪崖用手肘搗下了謝霜雨,「那個人在看你。」

  謝霜雨抬眼,順著張雪崖的視線望去。

  目光相撞,那人絲毫沒有偷看被抓包的尷尬,反而朝謝霜雨無比自然地搖了搖手。

  謝霜雨回應著招了下手,然後將最後一個湯包吃掉,起身結帳。

  張雪崖問:「這人誰啊,你認識?」

  「算不上認識,迷路的遊客,昨夜迷路到我家門口借住了一晚。」

  張雪崖大驚:「昨夜借住?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大半夜陌生人你都敢讓他住家裡?你心也太大了!」

  「當時你都睡覺了當然不知道。」謝霜雨拍拍他肩膀,「放心,我當時試探過,又拍了他的身份證照片才讓人進來的。人家早上一起來就自行離開了,家裡連條毛巾都沒少,別緊張。」

  張雪崖眉頭緊鎖,板著臉看著謝霜雨向那人走去。

  走近了,青年主動說:「真巧,我們又碰面了。」

  謝霜雨從頭到腳打量著青年,陽光下看得更清楚,青年還是昨夜的裝扮,絲毫未變,棕色修身大衣、黑色休閒褲連個泥點子都沒有,乾淨整潔得過分。

  「是啊,真是有緣。」謝霜雨附和,不留痕跡地掃了眼自己與張雪崖的褲腿,果然都沾染著少許的泥點與草屑。

  青年目光緊鎖著他問:「謝——霜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出門玩?」

  「你沒記錯,謝炎。」謝霜雨不動聲色,笑呵呵一把攬過張雪崖,「這是我學生,我們準備去爬山,對了你昨夜說山上迷路,哪座山?」

  青年的視線終於謝霜雨的臉龐挪開,他看向被謝霜雨攬住肩膀的男生,目光突地就冷了下來,針扎般地刺了張雪崖一下。

  張雪崖敏感地察覺到對方的敵意,頓時渾身汗毛倒豎,不由握緊了拳頭,色厲內荏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這對峙只短暫地維持了一秒,青年就收回了視線,指了下遠方群山回道:「應該是那邊中的一座,具體那一座我也不清楚。」

  「這樣。」謝霜雨鬆開張雪崖,摸了摸下頜,開玩笑似的說:「看來你爬山的技術很高。」

  青年低低的笑聲從口罩後傳出:「為什麼這樣說?」

  「實不相瞞,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你這樣爬山大半夜,衣服還能這麼幹淨整潔,連個草葉子都沒有的人。」謝霜雨意有所指,「你怕不是會飛?」

  張雪崖也反應過來,小狼崽似的哼聲道:「騙人吧,衣服這麼幹淨,怎麼可能在山裡走了半夜。」

  青年先是冷冷睹了張雪崖一眼,旋即又磨了磨牙,心中鬱結,霜雨怎麼總是在這種小細節上這麼機敏?這種機警的性子真是令他又愛又恨。

  這樣想著,青年臉不紅心不跳,淡定說:「早起去鎮上找了家乾洗店,稍微清理了衣服。不然實在不能穿出來見人。」

  謝霜雨回憶昨晚看到青年時的場景,當時光顧著試探交談,對他衣服是否整潔倒沒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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