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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這一會兒工夫,他手心都疼痛了起來,已是快拿不住了,又害怕拿不穩射日弓落了地,磕壞碰壞了哪兒,叫澹臺熠不悅,因而一直在強撐。雖有澹臺熠幫襯,卻也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哀求的聲音也變得急促了幾分。

  澹臺熠自然知道他拿不起來,因而也沒繼續說那些廢話,故作遺憾地輕「嘖」一聲,將手從宋普腰間戀戀不捨地收回,一隻手便拿起了射日弓,看著竟真的毫不費力,「宋卿以後若再想試試射日弓,也可與孤說,孤不會吝嗇。」

  弓箭寶劍都是比較私人的東西,澹臺熠肯給宋卿這個權利,自然是重視他的表現。

  話音剛落,澹臺熠便又一次覺得自己對宋卿有著無限的寬容,也當得起宋卿對自己一片真心了。

  宋普一直都是很厚臉皮的,畢竟吹彩虹屁這種事情,臉皮薄的人實在不太能做得出來,他能做到如此地步,不僅臉皮厚,心臟自然也是強大的,澹臺熠不再提那件事,他除卻一開始的忐忑慌張,便也當真能做到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畢竟澹臺熠這時對他的態度也擺在這裡,因而宋普仍然能和從前一般吹他的彩虹屁,兩個人都有心照不宣的表面君臣情,「謝陛下恩澤,然而臣力量微薄,此生都無可能駕馭此等神弓。且寶劍配英雄,陛下如此英武不凡,宛如神人,自然也只有神弓才能與陛下匹配。想必神弓也只願意叫陛下觸碰,臣還是莫要污神弓的聲名才好。」

  澹臺熠看著他,那雙金眸泛起了淡淡的光彩,顯然又被吹得舒坦了,嘴角翹起的弧度也加深了幾分,「可惜,宋卿這般嬌弱,無福消受射日弓的美妙。」

  他言罷,不知想起什麼,眼神微微閃爍了起來,看著宋普的目光里含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說起來,宋卿的傷可好些?」

  宋普恭敬地回答:「謝陛下關懷,臣已好全。」

  澹臺熠道:「宋卿,你抬頭看孤。」

  宋普便聽話地抬起了臉,一雙黑亮的眼睛露了一絲怯意,也並不敢在澹臺熠臉上停留太久,因而眼觀鼻鼻觀心地盯著澹臺熠乾淨的下頜看。

  澹臺熠看著他白生生的小臉,伸手過去碰了碰他的嘴角,道:「孤送去國公府的膏藥宋卿可曾用過?」

  宋普微微有些驚訝於他這一舉動,仍然不曾多想,老實地回答道:「陛下所贈傷藥皆是上品,千金難求,臣自然好好用過,且只要思及陛下對臣之恩寵,臣便忍不住淚沾滿襟,暗暗發誓一定要早日痊癒,早日來宮裡伺候。」

  不說伺候還好,一說伺候,澹臺熠那雙金亮的眸子越發落了幾分熱意。

  澹臺熠是不屑於在別人身上發泄需求的,但這種不屑,並非因為沒有需求,他少年時期便過早地展露出某種潛質,到如今,也越發天賦異稟,需求甚至很強烈。也的確是因為太過高傲,有自己一套理論,因而一向都是自己滿足自己,不曾開那個口子,便也覺得這般就夠了。

  但如今,宋卿是與眾不同的。

  未曾有人三言兩語便能叫他心緒激盪,甚至有那般荒唐的反應。

  到最後,他竟還去用了宋卿那張慣會說漂亮話叫他心情無限愉悅舒坦的嘴。

  這天底下最快活的事情莫不過於此,又開了那個口,需求便如洪水一般傾瀉。

  但他到底是帝王,若是那般重欲,便又淪落庸俗,他自是要矜持些,不能辱沒了身份。

  思及此,澹臺熠唇角又翹起了幾分弧度,看起來心情無限好,「宋卿傷好,孤便放心了。」

  當真一副對臣子關懷備至的模樣。

  不過在場伺候之人任誰都知道,澹臺熠這般只對宋卿,也只獨此一份的恩寵。

  中午時分,澹臺熠單獨請了宋普去純合宮伺候。

  宋普以為又是批奏摺,本沒有放在心上,被曹喜領著去了純合宮後,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純合宮作為帝王寢宮,自然擁有臥室、浴室、書房這幾樣設置,然而書房在中殿,曹喜卻領著他去了偏殿。

  偏殿是帝王沐浴的場所,其中有個用白玉石砌成的浴池,嘩啦啦的熱水自龍頭嘴裡吐出,傾注滿諾大的浴池,水裡應當是調進了香料,宋普能嗅到從水面蒸騰起來的熱氣帶著一股香味。

  是澹臺熠身上慣有的冷香。

  宋普望著這一池清澈的洗澡水,一時竟不知做如何反應。

  就在他疑惑之時,澹臺熠自身後的屏風走了出來,他身上披了一件灰袍,袍子很寬鬆,他人又長得很有異域風情似的高貴漂亮感,因而突顯出一種肆意又風流的吸引力,但凡這裡有個女人,這殿中估計都滿是她「哥哥我可以」的雞叫聲了。

  宋普身為男人,也難免被他此時慵懶的姿態晃了一下眼睛。

  他每每對著澹臺熠,都不太敢直視對方的臉,因為對方長得實在太過漂亮了,這種漂亮並不是纖細娘氣的,而是一種完全可以彰顯出男子魅力的漂亮,皮膚那麼白,五官又那般完美無缺,好像殿堂級藝術家雕刻出來的藝術品,擁有讓人為之神魂顛倒的吸引力。

  若澹臺熠生在現代,恐怕會是藝術創作者的繆斯,即使生在現代見過無數俊男美女明星的宋普,也不覺得有誰能比得上他。

  他這種漂亮其實也帶著股攻擊性的,金色的眼眸也毫不誇張地像某種掠食者,盯著人的時候會叫人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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