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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實上,這第二個罪名也只是「聽說」。

  這個言官不知從哪找來一群假專家,強行說木材防潮性略勝一籌,實際上,這根本不可能。

  這麼大的差別,當初換建材時,肯定有專門官員多方調查確認過,不可能現在突然出現這種致命的區別。

  這兩項罪名全都是捕風捉影,可朝廷監察御史和六科給事中,本就擁有風聞言事的權力。

  王法明確規定,他們「所奏涉虛,亦不坐罪;倘知情蒙蔽,以誤國論」,用後世的話說,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簡直是強盜邏輯。

  「小白?」周浩見韓皎面無血色,忙伸手扶住他,勸道:「這兩項罪名並無實證,且從前都有定論,想必刑部不會為難你父親,不過是走過場,你不必過分擔憂。」

  韓皎心如刀絞,這樣的案子,還不是誰的拳頭硬,誰有決定權?

  那個言官的幕後主使者,是李閣老,而韓皎的父親背後並無靠山,結果已經不需要猜了。

  周浩涉世不深,不清楚韓老爺被彈劾的真實原因,當然以為案子還會有天理公道證據說了算,韓皎卻知道,這案子怕是回天乏術了。

  人心如此脆弱,周浩見韓皎一個趔趄險些跌坐在地,忙扶著他回到直廬,遞茶扇風,半晌沒見好轉,趕忙去向掌院學士告假,將韓皎送回府邸了。

  出了宮門,韓皎漸漸緩過勁來,被周浩扶上周家馬車時依舊臉色蒼白,卻打起精神恢復鎮定。

  韓皎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決不能讓母親看見,便請車夫把自己送去長茗巷的一家茶館暫歇。

  獨自在茶館雅間枯坐許久,韓皎想遍了所有反擊的可能,最終卻只有一條路可行——

  提前投奔燕王。

  事實上,就算證實韓老爺是因為殺良冒功案遭受謀害,燕王也未必肯花大力氣,救一個馬前卒,因為這兩項罪名實在太棘手,可能會得罪皇帝。

  想要救父親,韓皎必須讓燕王覺得,他的才幹值這個價。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我太難了我還是個寶寶!

  第17章

  別無選擇的境地,反而使韓皎心情平復,他放下茶錢,起身回家,為拜訪燕王做準備。

  韓邸院門緊鎖,家中沒人。

  娘該是帶著弟弟去姨母家借錢了,這讓韓皎心裡一陣不自在。

  不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娘在親戚姊妹面前總是最要面子的,沒想到會有主動向姨母伸手求救的一天。

  開了門,穿過前院,徑直踏入書房,韓皎磨墨鋪紙,把胸中各種說服燕王的方法一一寫出來,反覆斟酌修改。

  燕王不會給他這麼一個無名之輩說太多廢話的時間,如何才能一鳴驚人,戳中燕王痛處,反客為主?

  對於燕王,韓皎知道他未來會遇到哪些災難,有辦法給他提出最安全穩妥的解決方案。

  然而,這些建議都需要時間和實踐,去證明其效用,而現在,韓皎最缺的就是時間。

  父親說不準哪一日就會被定罪,根本不可能等待燕王檢驗他的「未卜先知」。

  只能幫燕王解決眼前較大的危機,而且要立竿見影,才能博取燕王的信任。

  而燕王眼前最大的危機,無疑就是殺良冒功案。

  繞來繞去,韓皎居然要跟原著中這場無解的災難死磕。

  在書房一坐就坐到了後晌,沒吃午飯,也絲毫不覺飢餓。

  娘親帶著弟弟回來,韓皎都沒察覺,直到弟弟無憂無慮的笑聲從院子裡傳來,他才趕忙起身走出書房。

  「阿皎?你怎麼這麼早回來?」韓太太因擔憂而蠟黃的臉色更加難看,生怕兒子的仕途也因此被耽擱了。

  「我告了一日假。」韓皎迎上前,急切地看著母親:「娘,怎麼樣?」

  韓太太把小兒子放下地,拉著韓皎匆匆進屋,顫著手,把懷裡的銀票拿出來。

  六百兩。

  「你姨丈說他剛囤了一批貨,全部家當就這些了。」韓太太神色抱歉。

  這當然是託辭,但這筆錢也著實不少了。

  「足夠了。」韓皎堅定道。

  一來安母親的心,二來已經決定只攻燕王一條路,這位主子,不需要用錢孝敬,無非是打點門房管家,需要些銀兩,甚至未必花得了這麼多。

  事不宜遲,韓皎揣上銀子就出門,直奔燕王府。

  到了王府巷子盡頭,遠遠看著王府門前兩列守門侍衛,韓皎駐足凝望,神遊天外。

  這分秒必爭的危急關頭,不是他臨陣怯場,而是尚未想出辦法說服燕王幫忙,他不能冒進。

  心裡火燒火燎,與其待在家中枯坐思索,不如站在此地,盯准目標,或許還能激發出奇謀計策。

  究竟能為燕王做些什麼?

  對於原著中,這個不是在斗奸臣斗兄弟就是在撩妹的男主,韓皎其實並沒有深究過其性格特質。

  看書時,韓皎直接把自己當成了燕王。

  他對這男主唯一一點想法,就是希望他不要再用摳腳的直男撩妹手法,製造尷尬回憶了。

  說起撩妹,原著中的燕王是個雙重標準的豬蹄子,對擋路的男性炮灰,一律都像秋風掃落葉般無情,對待女性炮灰,尋常的,是「毒婦誤國殺無赦」,對美女,卻是「這個姑娘好可憐」。

  以韓皎的顏值,要是男扮女裝,沒準能換得燕王多幾分耐心,聽他講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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