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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利拿到靈芝後,沈孟莊一口氣都未曾歇,便急忙趕回去,心裡急切地想著千萬不要錯過時辰才好。

  一路上都憋著一口氣,沈孟莊帶著滿身灰塵,徑直奔向內殿。赤魅正坐在案桌前百無聊賴地看著奏摺,下人來報說沈孟莊求見,便隨意揮揮手,示意帶上來。

  沈孟莊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向赤魅拱手一禮,隨即開門見山道:「赤王想療傷可以不必用雙修之法,沈某聽聞南迷雪山的千年靈芝可治百病,亦能恢復功體。若赤王覺得可行,沈某當盡全力尋來,為赤王療傷。」

  沈孟莊一時心急,直接將雙修二字說了出來。臊得眼前赤魅的臉色紅一陣青一陣,不知該作何表情,只好咽了下口水,應聲道:「沈仙師果然心系蒼生,若這個法子行得通,本座並未二話。只是靈芝難得,沈仙師可有把握,若耽誤了時辰本座可不負責。」

  見赤魅鬆口,沈孟莊忙掏出早就備好的靈芝,將它放在桌上,道:「靈芝早已備好,請赤王將他還給我。」

  赤魅拿起眼前還沾著血跡的靈芝,好奇地賞玩,仿佛一個小姑娘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新鮮玩意兒。千年靈芝具有奇效,她幼時常聽母親提起,只是寶物難得,族裡沒多少人見過。今日大開眼界,若不是有外人在場,她當真想直接拿起來咬一口,嘗嘗傳說中的靈藥到底是何滋味。

  沈孟莊見她滿腹心思都在靈芝上,正欲開口再問。赤魅餘光瞥了他一眼,目光仍繼續盯著靈芝,抬手隨意指了指側門,道:「他在裡面。」

  沈孟莊稽首,抬腳正欲離開,赤魅卻忽然仰頭看著他問道:「靈芝難得,沈仙師是不是費了一番功夫?」

  沈孟莊只點點頭,並未回答,正欲再走。

  赤魅又問道:「他是什麼人,沈仙師居然如此重視?明明讓他和本座成親比千里迢迢尋靈芝要省事得多,為何你要捨近求遠?他是很厲害的人嗎?」

  沈孟莊並未想到赤魅會如此直接地問他這種問題,立在原地愣了兩秒,隨後低頭輕笑了一聲,道:「他是很厲害的人。」

  赤魅高傲地冷笑了一聲,目前來看,他有多厲害她還真看不出來。但是其他的事她也不瞎,光是看見靈芝上的血跡,還有沈孟莊方才伸過來被割破的衣袖,明白人都看得出來,他很在乎他。

  握著手裡的靈芝,赤魅仰著頭看他,道:「他有多厲害本座不知,本座只知道你很在乎他,他是你什麼人?」

  如此直白的問題,令沈孟莊心頭一擊,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陸清遠於沈孟莊而言到底是什麼人?

  讀者與主角?顯然不是了。

  師兄與師弟?好像比這種感情更深一點吧。

  親人或者家人?應當沒有這種羈絆。

  除此種種,人世間能夠擺在明面上的身份和關係,只剩下…愛人…

  是嗎?好像還不是吧,怎麼可能是呢。

  沈孟莊不禁苦笑一聲,形影相伴的這諸多日子,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與他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和感情。不過世間情意本就剪不斷理還亂,除去親情愛情友情,還有許許多多無法言明,難以訴說的感情,七情六慾在上,哪有這麼簡單就能搞得清楚的。

  所以非要說的話,自己和他的感情,應當就屬於那一堆不好說的感情里吧,應當是的。

  煩躁的情緒終於找了個出口,沈孟莊背對著赤魅,只留下模糊的一句解釋,便匆忙離去。

  還能是什麼人呢,他只能說,是很重要的人。

  寢殿裡,陸清遠站在窗邊看著眼前燃燒的紅燭,目光深幽,如同窗外陰翳的黑夜。脖間的死印在昏暗的燭光下隱隱發光,仿佛在歡呼雀躍永無盡頭的長夜。

  陸清遠拿起妝檯上的一支金釵,心中暗暗想著白日的場景,眼中映著死印的血光。

  他會來找我嗎?如果他不來找我,那我就殺了她,然後回去找他。

  反正,無論如何,我是要永遠跟在他身邊的。

  仿佛找到一個特別好的辦法,陸清遠捏著金釵,嘴角揚起一抹得意且陰沉的冷笑,緩緩道:「出爾反爾?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真的是很難聽的詞啊,該怎麼辦呢?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門外的丫鬟推門而入,端著鳳冠霞帔,低著頭小碎步上前。

  陸清遠眼神一暗,手指一發力,將金釵插進紅燭中,弱光熄滅。

  匆匆趕往寢殿,沈孟莊站在朱門外,看著門上貼著「囍」字,匾額上掛著紅巾,裡面燭光搖曳,自己站在外面,驀然有種新婚之夜,新郎好不容易擺脫眾人,從酒杯里逃出來,急不可耐地來到洞房外,只想與新娘子共度良宵的錯覺。

  方才一路的焦躁和煩悶,此刻看著這番景象,沈孟莊突然覺得心情大好,伸手欲敲門,然而轉念一想,便徑直推門而入。

  殿內紅燭羅帳,暗香浮動,桌上擺著桂圓紅棗,四處貼著大紅的「囍」字,紅巾垂落,輕紗迤地。

  沈孟莊緩緩走近,只見床邊坐著的一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蓋著紅蓋頭,身著吉服,身形孱弱,倒真有幾分新嫁娘的模樣。

  看著陸清遠此番模樣,沈孟莊不禁生出一絲壞心思想捉弄他,負手而立,站在他身前,故意壓低嗓子,問道:「新娘子要嫁給誰啊?」

  陸清遠聞聲以為是一位中年男子,心道為何不是赤王前來,疑惑之餘,仍如實答道:「嫁給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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