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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王管事的拱了拱手道:「那奴才就先去大人處回稟。」

  「去吧,王管事今日也辛苦了。」

  ***

  郁寧先回房換了一套寬鬆舒服的衣物,芙蓉給他打了熱水,他就著擦了一把身,也算是洗了個澡了,直到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了,就提了一個平時他絕對干不出來但是人累了有什麼干不出來的十分厚臉皮的要求——他讓芙蓉找個侍衛,用輕功把他提到了隔壁。

  聽了這個需求的芙蓉十分乾脆了當的伸手直接把郁寧提到了隔壁。

  書房中,梅先生和顧大人兩人依舊是一張靠窗的塌,兩人一人一邊,一人擁著一條薄毯,一杯清茶,一本古卷,十分怡然自得的模樣。不過郁寧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還未散去的糕點甜香。

  梅先生見他進來,說:「坐吧。」

  郁寧很不客氣的挑了一張靠背椅子半坐半躺了上去,梅先生皺了皺眉,還沒沒忍住噴了他一句:「坐沒坐相。」

  郁寧摸著肚子:「師傅,我吃撐了。」

  「活該。」

  顧大人讓人給他上了茶,裡頭還特意加了化食的山楂片:「阿郁喝了吧。」

  「多謝師公。」

  「查出什麼沒有?」顧大人抬起頭來,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一切如常。」郁寧不解的說:「剛剛王管事一定說過了,一切正常,點心我也讓人帶回來了……味道是真的比早上的那一份好吃,我實在是想不通……風水當真有如此大的影響?」

  「想不通?」顧大人下了塌,笑眯眯的用手裡的古卷敲了敲郁寧的頭:「既然想不通,明天就跟我一起去看看?」

  第33章

  翌日,郁寧醒了一個大早,早早的就讓芙蓉給他穿戴整齊,連那頭假毛都重新給梳得光潔亮麗的給戴上了,甚至郁寧還親自挑了一枚如意紋的木簪給簪上了。

  這心情,跟小時候老師說明天春遊,於是晚上睡不著白天醒得早的時候一模一樣。

  三人非常有默契的都是隨意用了點粥食,便一同前往了餘慶齋。到了餘慶齋,對門的余香齋門口因沒有招牌的芙蓉酥,倒也沒什麼人排隊,不過客人依舊不少,人來人往,甚是熱鬧。

  郁寧帶著梅先生他們到了餘慶齋二樓臨窗的位置坐了,張風來將新制好的糕點上了一桌,剛出爐的自然要比郁寧的帶回去冷冰冰的好吃多了,連顧國師都十分賞臉的贊了兩句。顧國師吃東西極雅致,他今日穿了一件純黑色繡金線的外衫,那麼多糕點餅團,半點碎屑都沒有沾到黑色的絲織物上。

  郁寧見顧國師難得的好胃口,悄悄的與梅先生說:「師傅,我覺得這張掌柜的要是餘慶齋開不下去了,還能來我們府上做白案師傅。宰相門口還七品官呢,國師怎麼也和宰相差不多吧?這麼一算,國師家的廚子說不定還比七品要高一些呢。」

  顧大人聽了倒也不生氣,笑吟吟的說:「既然阿郁這麼看得起我,等到日後你若不能繼承阿若衣缽,就來我國師府當一個帳房先生,屆時我便為你在戶部討一個六品的小吏作出身如何?」

  郁寧本來想特別開心的『好呀好呀』的點頭答應,眼角瞄到了面色開始隱隱有些不對的師傅,連忙搖了搖頭,十分義正言辭的說:「師公莫要這麼說,我以後是要繼承師傅衣缽的,哪怕資質淺薄不能得師傅一二真傳,也決計不會去當什麼帳房先生的!」他又看了一眼梅先生,補了一句:「您就是給我個什麼總管貼身服侍您我也不干!」

  ——他本職工作是個雜貨小賣部的小老闆,按照這個年代來說那叫東家,沒毛病。

  顧國師斜了他一眼:「我身邊貼身服侍的總管都是去了勢的。」

  「啊?」郁寧愣了一下,說實在的他其實沒見著有小廝書童貼身服侍顧國師,向來都是幾個青衣婢在貼身服侍。他一直以為是因為顧國師他身為一個基佬,為了避免梅先生吃醋,所以身邊都沒有同性生物貼身服侍——連廊下的鸚鵡都是只雌的。其實仔細算來,梅先生身邊也沒有什麼同性服侍,他的兩名下人一個阿喜一個阿昌,阿喜是負責內務並貼身服侍梅先生的,但是阿昌卻是從不進裡間的。

  郁寧摸了摸下巴,這麼一想,怨不得顧國師剛見他的時候那行為那眼神簡直都是陳年老醋被不小心一鋤頭給打碎了醋缸一樣,酸得絲毫不加掩飾。就算梅先生說明了郁寧是他徒弟,也是同住了幾日後,顧國師見他言行規矩和梅先生雖然親近卻不親密後,態度才好了起來。

  噫。

  想到這裡,郁寧眼神一個沒把控住不自覺地瞄向了旁邊站著的王管事等人,王管事察覺到郁寧的眼神,躬著身子小聲解釋說:「奴才等人是外務管事,貼身服侍大人的一向都是內務管事……大人這次來輕車簡行,只帶了幾位侍女,內務管事都留在長安打理家中呢。」

  原來如此。郁寧看了看隨隨便便出門都帶了一百來號人還稱之為『輕車簡行』的顧國師,對本朝萬惡的特權階級又有了新的認識。

  梅先生聽完了郁寧的回答,這才滿意的施施然的低頭喝茶,待到三人吃飽喝足,顧國師跟閒逛似地把餘慶齋給逛了一圈,搖了搖頭,示意沒有問題,還興致勃勃的抓著郁寧來看,郁寧昨日來就打量過了,這裡確實是沒有什麼讓他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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