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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梅洗雲苦笑著說:「我之前總以為家中有池,便能夠藏風聚氣……這小潭還是我叫人特意挖的。」

  風水中最煩的就是這種一知半解就敢冒然下手的人。郁寧搖了搖頭:「水分有情水,無情水。水流平緩,長流不斷,蜿蜒綿長,便能為家中帶來福澤,若是這等凝淤不散,波瀾不起,便是無情之水,反而對家中有害。」

  「倒是我學識淺薄了。」梅洗雲慚愧的說:「日後我定然好好研讀易理宅經,不叫小師叔為我操心。」

  郁寧聽他走進了巷子裡,忍不住道:「阿雲,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人更無全才一說。你心在科舉,便好好去讀書,看那些作甚?師公乃是本朝國師,手下能人輩出,這等堪輿之術若是你不懂,便著人去問,師公怎麼也不會坐視不理。」

  「就如同你問我經義,我也是的答不上來的。」

  「是,阿雲受教。」梅洗雲這才道。

  郁寧初見梅洗雲只覺得這少年還算是伶俐通透,知道為自己所喜所好搏上一搏,此時卻越看越覺得他有些偏頗,只不過到底不是他的兒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麼,淡淡的說了一句:「你明白就好。」

  蘭霄不動聲色的伸手將懷裡的手爐遞了出來,打了個岔子,低聲與郁寧說:「手爐涼了。」

  郁寧伸手接了摸了摸,所幸他自己的手爐是個剛點的碳火,便把自己的塞給了蘭霄,叫紫雲去給他換一個新的手爐來。外頭小池旁的淤泥已經堆得有半人高,依舊不見泉眼,管家來通稟了一聲,郁寧乾脆就走了出去查看一番。

  蘭霄讓芙蓉把他推到了床邊,看著郁寧行事。

  諸仆俾見郁寧來了便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讓到了一邊,站在池中的一個青壯擦了一把汗,大聲道:「郁先生,這底下似乎沒有泉眼,我等已經挖了三丈了,若是再往下挖未免就太深了些。」

  郁寧站在池邊上看了看,沿著池邊上走了一圈,道:「你們再往下挖一丈。」

  「是!」青壯聞言,紛紛又跳下池中挖了起來。蘭霄隔著窗子道:「看來郁先生是要輸了。」

  「蘭公子就等著穿兔女郎裝吧。」郁寧似笑非笑的道。

  芙蓉疑惑地問:「少爺,奴婢不知,何謂是兔女郎裝?蘭公子要穿麼?可要奴婢吩咐繡娘先備起來?」

  「……」郁寧摸了摸鼻子,倒是蘭霄笑吟吟的說:「不必了,你家少爺在說玩笑話呢。」

  郁寧瞪了蘭霄一眼,他可沒開玩笑。眼見著這賭約有點不太好,他吩咐芙蓉道:「芙蓉,我的木化劍呢?取來給我。」

  「木化劍在奴婢這裡。」芙蓉抿著唇笑道:「奴婢就猜到少爺要用。」

  她招了招手,國師府的一個侍衛上前將木化劍交給了郁寧,郁寧見劍柄上被細心地纏了把手,握在手上揮了揮,十分滿意。其實顧國師這兩個月里也找了大師幫他將那段雷擊木的主幹做了七柄木化劍出來,但是可能是做得太好了,郁寧寶貝的跟什麼似地,堅決不用,跟倉鼠一樣囤在箱子裡,沒事就去摸兩把看看。

  故而他隨身帶著用的仍舊是一段枯枝所化的雷擊木,有一米多長,前粗後細,帶著樹木天然的彎曲弧度,看著古色古香,郁寧還是挺滿意的,若不是這雷擊木上蘊含氣場,隨意雕飾怕損了氣場,他都想令人雕了梅花鑲嵌在上面,這樣舞動起來仿佛就在舞動一枝梅花一樣,看著逼格十足。

  在裝逼這件事情上,郁寧還是不留餘力的。

  「這劍柄纏得好看。」郁寧誇了芙蓉一聲:「回去後哪天休沐自己去買根簪子戴,報我的帳。」

  芙蓉屈了屈膝:「奴婢謝少爺賞賜,定然選一枝珠光寶氣的叫少爺看著賞心悅目些。」

  「也未嘗不可呀。」郁寧一手持劍負於身後,笑著說:「那乾脆你就選一套頭面吧,就當少爺賞給你的嫁妝。」

  「……少爺!」芙蓉頓了頓,隨即惱羞成怒道:「奴婢生是國師府的人,死是國師府的鬼,萬萬不敢有此異心。」

  蘭霄側過頭看了看立在他身後的芙蓉,搖了搖頭說:「成親嫁人也不妨礙你是國師府的人。」

  「蘭公子說的在理。」郁寧笑嘻嘻的說:「芙蓉你若是看上了什麼好的,一定要告訴少爺我,少爺為你做主把你風光大嫁了……你若是看不上什麼人,那也無所謂。少爺我開明得很,一個人也挺好的,左右身上有錢不慌,待到年邁了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養老,買幾個奴婢伺候著,日子也是很不錯的。」

  郁寧說完,就旋身走到了池邊上,那一丈深已經叫挖開了,還是沒有出水。郁寧道:「都上來吧。」

  「是。」眾青壯應了一聲,紛紛爬了上來。

  現代有句話,叫做地下水是地球的血管,所謂開井,便是在血管上扎個洞,萬物有靈,自然不會叫人輕易得逞。郁寧脫了披風扶著人慢慢的下到了池中,也不嫌棄淤泥污了袍角,他揮退了諸人,一人一劍立於池中,似乎在看些什麼。

  郁寧凝神靜氣,持劍之手自然下垂,劍尖點在泥面上,環顧四周。

  宅中沒有風水局,本身風水又犯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忌諱,周圍的氣場略略有些雜亂無章,氣乘風散,半點沒有駐留的意思,不過那死水被破,那點子濁氣也緩緩地消散在了風中,看著總算是有點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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