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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句話也許更適合龔家人,所有人都沒料到,龔二虎身上居然還背著人命。這讓本來不明所以,對龔家人的遭遇還隱隱同情的半山村人也徹底轉了態度,殺人償命,這龔家冒犯貴人,又涉嫌人命,只判了流放之罪,實在是便宜他們了。

  傅居言聽聞這些,心裡很是平靜,葛正書正全神貫注幫傅居言殺青,豆大的汗滴順著他的額間、脖頸、前胸,不斷滑下,籠罩在赤紅的熱氣中,焦熱和不得不鎮靜的他耳聞這些八卦,和傅居言一樣面色不改,「居言,我和葛家早就沒有關係了,只要不來找我們,他們如何,並不是咱們該關心的。」葛正書參了兵也好,一個嬌生慣養的哥兒,讓他嘗嘗什麼叫苦,什麼叫累,什麼叫九死一生生死一線,才沒精力幹些有的沒的的混帳事。至於他到底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這人的運氣吧。

  如今葛家勢弱,再翻不起什麼風浪,傅居言嘆了口氣,「每年給他們十兩銀子,只要他們不作,就能安安生生把日子過下去。」這是他最底線的照拂,如果葛家猶自不知悔改,就別怪他不留情面了。

  事實證明,葛家人沒再出什麼么蛾子,確實安生了下來。

  據說葛老太挨棍棒之行後就病倒在床,這之後更是一病不起後,攤在了床上,葛正田夫妻兩個帶著葛子文要了葛家最遠的幾間屋子,整日進出都寧願走後門,除了必要的醫藥,對葛老太的病情不聞不問。

  葛正林更是只逍遙遊樂,對家中老母的悽慘充耳不聞。

  葛老太一生只為葛正書驕傲,臨到病臥在床,卻只遭到親生兩個兒子的怨恨和小兒子的離家出走,葛正書被摧毀的一生讓她無法釋懷,而這一出離家參兵更是給了她重重一擊,葛家人所有人都眼睜睜看著葛老太一點一點病重下去,直到藥石無醫只能等死。

  一語成讖。

  葛老太當初撒潑打滾撕破臉皮向傅居言他們要來的養老錢,真的就是養老錢了,葛老爹經此一遭,身體也大不如從前,田間農活做起來也沒了以前的勁頭,只能作罷,靠著手頭的積蓄過日子。

  這樣四分五裂的葛家,確實再不可能給傅居言他們招來麻煩。

  他們也並不如何在意,葛正修如今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明明據龔老爹當日所說,這枚玉佩是傅居言爹娘手中之物,為什麼里正傳來的消息,卻是龔家人藏匿之罪?

  葛正修不相信季舒能審不出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並不相信龔家人能不供出傅居言爹娘來,這對他們沒有半點好處。難道事情真如居言所說,當日龔老爹所說全是為了詐哄他們從而騙取錢財?事實上那枚玉佩的歸屬確實是龔家不知從哪裡坑蒙拐騙得來的?

  他隱隱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卻又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釋,只好作罷。

  而他不知道,他所有的懷疑,在遙遠的京都某個殿中,已經掀起了狂風巨浪。

  「皇上?」

  「說。」

  太監總管德福兢兢戰戰,噓著年輕的帝王的臉色,小聲又不失清晰的道:「福王那邊,還等著您回話呢。」

  帝王批閱奏摺的手一頓,突然重重合上奏摺,不知是德福的話惹了他不快,還是奏摺里的內容讓他擺不出好臉色,冷冷道:「他還沒走?」

  「這個,據說有要事啟奏,不敢貿然離開。」

  「他不敢!他有什麼不敢的!朕的妃子他都敢……!」自知失言,年輕的帝王東方拓翌一甩黃袍,「叫他進來!」

  「宣!福王覲見——」

  殿外年僅二八的福王東方昭明形容秀長,端正溫雋,乍一看過去,讓人還以為是個哥兒。德福躬身引路,無論見多少次,他都不能相信,就是這樣一位看上去文秀雅致的男子,在一年前接下了帝王密令,意欲挑起整個東陵商營,與東陵兩大世家正面宣戰。最讓人不可置信的是,這位福王的膽子,簡直要捅破天,都說他家主子極寵這位福王,可德福卻總覺得,福王再這麼膽大包天地動不動擼主子的鬍鬚,那,那可能也不能讓主子宰了這位吧。德福無奈想到,誰說不是呢,可不就是寵得沒邊了麼?

  「微臣叩見皇上。」

  「平身。」

  德福揮退殿內侍衛宮女,自己也連忙退下。臨走聽見這句「平身」,錯覺自己竟然聽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等殿中人都走光了,福王才直起身子,從懷中小心掏出那枚季舒交給他的玉佩,雙手做捧,神情鄭重,隱含激動,「皇上,先皇之子,有消息了。」

  東方拓翌激動之下打翻了玉璽,沉重的玉璽滾落地下,鋪著厚重地毯的地上傳來悶重的聲響,打破了一殿寂靜,「你說,先皇后?」

  「——是。」

  如果有另外一人聽聞兩人對話,絕對會震驚。

  先皇之子乃是在座兩人之中的福王,先皇與先皇后只此一子,且先皇后宮空閒,再無妃嬪,先皇之子還有其人,簡直無稽之談。

  但在座兩人卻顯然意有所指。

  先皇后十六年前被二皇子餘黨追殺逃亡,下落不明,而與此同時,並不為外人所知的,寧國侯府二公子,時任東陵帝師的寧平戟與其妻寧江氏之子,唯一的哥兒寧段瑞同一時間,失蹤。

  更確切地說,是先皇后攜寧段瑞,一起逃亡躲避追兵。

  後一起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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