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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錢這個東西,不光平民百姓喜歡,官宦貴族、宗族皇室一樣看的很重。

  如今寧戟為了他手底下的那些兵,是真的顏面都拋到一邊去了。看見福王主持拍賣的花茶如此叫好,未免動了心思。

  寧千持是真正的正人君子,雖說外面看上去溫潤如玉交遊甚廣,但文人的清高卻是一點也不少的,對於自己侄子那些個兵痞似的粗俗手段,從心裡就不贊同,更何況這小子主意還打到自己「兒子」身上去了,他沒好氣道:「少想些有的沒的,有這點功夫,你還不如多操練操練你那些手下。」

  又隱晦道:「如今局勢緊張,往年你在邊關,軍演也就順勢交給了那些游散兵隊,王家手中的王陌軍鋒芒正盛,年年拔得頭籌。如今你帶了忠厲軍回京,自然要參與此次軍演,陛下對此期望尤盛,你可要緊張著。」

  寧戟不屑道:「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那些個』精兵『,幾個是上了戰場殺了敵的?躲在皇城腳下助紂為虐吸王朝百姓的血,一個個養的膘肥體壯,拉出去跟蠻子對戰,能不屁滾尿流爺就服他!」

  寧千持搖了搖頭:「忠厲軍血性、剛勇,一往直前,這沒有錯,但你細數,自打你回京,陛下撥了幾次款給軍中,哪次沒有給王家做出讓步?你以為,養著你手下的兵的白銀是白白來的?還不是王家以』謝主隆恩『的方式交上來的?王家哪是在意陛下給的那點官位、那點面上好聽的封號,他們這是在公然藐視皇族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寧戟,那是你們兵家之法,可以舍了顏面臉皮,且可當豪言壯志往前沖,官家如何行得通?滿朝官員,王家如此咄咄逼人,你莫不是以為他們都是瞎子聾子?陛下一旦示弱,就是怕了輸了。」

  「齊家不入仕途,卻有王家護航,我們如何奈何得了?王家順勢養兵,連陛下都挑不出錯來,我們又如何?」寧戟不耐煩道,他粗人一個,最不耐煩說教,偏偏他二叔說什麼都能拐到當朝時事上去,長篇大論唇舌不休。

  這些道理他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也沒見家裡和陛下福王他們商量出什麼結果來。

  倒是福王一直致力於釜底抽薪,從齊家出手,去和他們一樣搞那勞什子的茶去了,這也沒見……不對!

  寧戟腦子一下子被敲醒了一樣,指著下面依舊熙熙攘攘熱鬧不已的人群激動道:「您是說,這就是轉機?」

  寧千持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總算是多長了個心眼。」

  「可……」寧戟大刀闊斧往圍欄上一坐,屁股衝著閣樓對面,認真看著他二叔,有些疑惑道:「齊家不是傻子,若有人搶生意自然要橫加阻攔,福王和,呃,弟弟的根基又不穩,如何能越其而出?」

  寧千持收起摺扇,輕打手心,「若只一次便可讓齊家不可阻擋呢?」

  寧戟半晌消化了這句話,驀地咽了口口水。

  *

  應該說寧千持作為一國之師,眼光確實獨到,福王這一場拍賣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撬動了齊家牢不可破的壟斷地位。

  全新的競奪賣場、聞所未聞的馥雅花茶,加上福王那些「可延綿壽命」的噱頭,恰到好處地抓住了人們的賭競、貪小利之心,無不讓京都人人瘋狂,競相購買。

  在這些人中,文人雅士追風更盛,東陵素以清雅著稱、被譽為花中君子的國花茉莉,再一次在這些文人中掀起了狂潮。

  以茶話詩,以花作賦,墨客雲集,詩宴不斷。京都國子監中的日考都繞不開這兩個話題,學生中心思玲瓏者,必討巧作有關課題以搏祭酒之青睞。

  拜帖紛紜之繁,讓民間野史記錄者幾度在記載此間事件時,都不忘誇張的說一句「由此京都紙貴一時」,而與此相隨的,茉莉花一度在京都銷售一空,出現了空前之象。

  茶客,是民間對茶藝甚篤的制茶大師的尊稱。而那個傳說中製造出這一切的茶客,也在福王的諱莫如深中愈發神秘而不可測。

  這一切來的在意料之中又出乎預料,至少福王在朝上每每對上王家父子青黑的臉色時,總是心中哭笑不得又暢快異常的。

  以京都之象窺測全貌,想來其他各處的拍賣場也不遑多讓,否則一向以笑面示人的王家人不會連表面的客套都做不到了。

  而且居言葛正修他們發的書信也證實了這點,各地銀錢創收、民意反應、齊家茶坊可察的萎靡,都說明了問題。

  這段時間,可以說是福王自營商以來,打得最漂亮的一場翻身仗。

  不光是他,東方拓翌每日聽宮宦匯報情況,都能每頓多吃半碗飯。

  寧府老侯爺一家從福王那裡得知事情首尾,更是對還未見面的傅居言夫夫抱有了極大的好感。

  尤其是那一生威名赫赫的寧老侯爺,可謂是在天天盼著府里派出去接傅居言他們的下人的回信。

  老侯爺愛茶如命,無奈家門清正,說白了就是兩袖清風不名一文。福王那一場拍賣會邀了寧千持和寧戟前去,兩人看了個熱鬧,自覺其價格不是他們能負擔得起的,只好拍拍屁股拿著那一點參與「獎」回來了。

  雖說過後福王送了不少過來,但寧千持和他爹一樣,酷愛吃茶,更別說這有詩可言,象徵了文人至高品味的花茶了,比他舞刀弄槍的老爹還要愛不釋手,福王送的大半花茶,多是被他截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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