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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吩咐其餘人去打水。

  等人紛紛抱歉出了客房,葛正修走至窗前,周身內斂的氣質讓武寧將軍都有些心驚,「無礙,將軍不必客氣,至於行長之職,正修早就不是了,將軍莫要折殺在下了。」

  武寧將軍有些摸不准他話里的意思,按理說他是老侯爺舊部,和寧家關係甚密,隨著寧家下人叫傅居言為小主子,稱呼葛正修為老爺,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只是自知道這個葛正修就是那位名震三軍的葛行長時,武寧其實是更願意以軍中規矩稱呼他的。

  況且如今的局勢,葛正修娶了寧家的小少爺,對當初的「王皋奪將案」就不能再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不能替這位夫爺徹底翻案,因著小主子的關係,也勢必會提供給他良多助力。只要這位不是個扶不起的,就無需擔心仕途不順。官復原職,或者升到更高,並不是難事。

  這道理不難懂,怎麼這就心急了?

  武寧將軍暗暗嘆息,覺得葛正修不是個沉得住氣的,當初在軍中聽說的那些事跡,怕也有誇大之嫌。

  正要再說話,就聽葛正修又道:「將軍若是覺得我是個貪慕權勢的,我自然無話可說。」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只是為了彰顯鄭重,手在衣袖中動了動,又沒了後續,音色變得沉重,遮掩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只是我一旦上京,王家未必沒有察覺,到時候,在下不希望有人為難我的妻兒。」

  武寧將軍這才想到這一茬,神情愈加嚴肅起來,「我馬上修書一封,告知老侯爺此事。」說完立馬出了房門。

  葛正修見他徑直穿過垂拱門,無視緊張的婦女和孩子,一身肅穆進了廳堂後拐進廚房,袖中未收回的手緊了緊。

  傅居言沒想到吳壓他們這麼快就醒了,幾個漢子想幫忙又不知道如何下手,孩子看著他們的目光更叫他們手足無措,傅居言只好說了委婉地勸了幾句,幾人也明白過來即將到來的宴席可能是傅居言他們最後一次和這些鄰友長輩相處的機會,等到武寧將軍出來從小主人這裡得到了確切的上京之日後,就按照約定回了華曲,在那裡恭候小主人。

  傅居言猶豫了下,對武寧將軍說道:「將軍,我可能會帶幾個自己這邊的人一同過去,到時候還希望將軍安排一下。」

  武寧將軍了解的點點頭,來之前老侯爺就將小主人這邊的情況都仔細將給他聽了,小主人若是捨不得這些人,一起接回京里也無妨。

  傅居言感謝地笑笑,在他們臨走前又硬塞了兩壇酒給他們,托他們帶給留在華曲的那些軍衛們,以表慰問。

  這邊剛送走了他們,葛飛兄妹、王大石母子、里正一家、楊巧容和兩個孩子,就都踩著黃昏來了,對於這次請客,不知情的葛飛幾個都摸不著頭腦,見里正一家面色不同尋常,張口要問,卻只得到同樣的沉默,不由緊張起來,好在從里正那裡知道了那些個兵衛並不是來找事的,這心也稍稍放下了。

  只是親耳從夫夫倆口中得知事情真相時,無論已經並不清楚其中關節的人,還是已經提前知道的里正、楊巧容兩家,都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世人安土重遷,對於他們這種階級制度下層的工農階級來說,生之地即為落根之地,乍然得知親友要遠離故土,驚詫和不舍齊齊湧來,一時沒人再對桌上的美食感興趣。

  傅居言首先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聖人有云:』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只要知道大家都生活得開開心心的,在不在眼前又有什麼關係呢?再說華曲現在驛站興起,書信也方便。」

  里正道:「言哥兒說得對,他找到了親身父母,這是好事,十幾年不在身邊,總歸該回去盡一盡孝的。」

  「是,這是好事,該高興才對。」楊巧容用指輕輕拭去眼淚,「我一個婦道人家,受用不了這濃酒,就稍敬大家一杯。」

  說罷一飲而盡。

  王大石在一邊看著,怕她要醉過去,下意識要阻止,又沒有理由。想到傅居言和葛正修一家要離去,還不知道楊巧容會不會一同去了……

  頓時心中也升起無限悵惘來,將手中精緻酒杯中的酒一口乾了,換了敞口大碗,給自己滿上,高聲道:「都喝!今天大家不醉不歸,為居言和正修他們踐行!」

  其餘幾個男子也紛紛化離別愁腸為豪飲動力,都擲了酒杯,換了大碗與之對飲起來。

  放縱了他們的行為,葛立軒母子攜了傅居言去屋裡說了些悄悄話,葛嚴氏一番密密囑咐,都是長輩這許多年來的處事經驗,不可謂不用心。

  傅居言心中暖意騰騰,耐心地聽了。

  送走了今天第二波醉酒之人,寬敞的庭院又空了起來。

  葛正修有了上次的經驗,克制著沒喝多少,倒是沒有醉,不過一天之內兩次喝酒,也夠他難受的了。

  傅居言讓他喝了些靈泉水,催他去洗澡把一身酒味去去,順便把他暈暈乎乎的兒子也伺候著洗了。

  葛正修倒是更想伺候媳婦兒洗,不過大嫂還在,只好背著兒子進了去洗澡了。

  傅居言叫住楊巧容,是想問問她的意見,要不要隨他們一起北上京都。

  按照他的意願,他是想要大嫂一起去的,而且他有信心勸得動她,只是自知道了王大石和大嫂的那點關係後,就猶豫了。

  所以現在來問問本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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