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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朝幕側頭,看到龍拾雨沖他笑得眉眼彎彎。

  遠處的一抹光芒落在他眼中,亮亮的。

  傻龍是真的高興。

  這份單純的高興好似也感染了沈朝幕。他低頭,無聲地笑了笑。

  沿岸的道路很快到了盡頭。那裡被欄杆圍住了,但低處還有另一條路,一家便利店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還亮著明亮的光。

  順著底下那條路很快就能走到卡珊德的大路。沈朝幕已經隱隱看見,極遠處車輛與飛行器的燈光。

  那高低差挺大。沈朝幕單手撐著欄杆率先跳了下去,然後回頭:「跳下來吧,我會接住你的。」

  他的本意,是用精神力給龍拾雨緩衝。

  但當龍拾雨翻過欄杆跳下來時,身上的衣衫被風鼓起——依舊是那華美的衣衫,流火與日月交織在一起構造出優雅的圖紋。

  很襯他。

  青年有著分外好看的眼眸。

  好看的人沈朝幕見過許多,從冷艷到俊朗,從陰柔到陽剛,風格迥異各自倜儻。白月光清雅,紅玫瑰艷麗,但這一秒他莫名想到了沒頭沒尾的半截話語。

  你見過絕色……

  ——鬼使神差般,他伸手將龍拾雨擁進懷中。

  旁邊便利店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所站立之處,半面是明半面暗。彼此的面龐被那燈光映亮,青年的容貌明艷,男人眉眼深邃。

  「呀,你接住我啦。」龍拾雨的眸中滿是歡喜,抬頭看他。

  或許是剛結束盛大的逃亡,這裡祥和得好似世界盡頭。又或許是人在深夜總會分外感性,再強大的獵人也不能倖免。某種熟悉感撲面而來,老舊的書頁翻動,塵埃中一雙明眸燦燦。

  不是月光也並非玫瑰,是他不曾接觸過的熾熱情感,熱切又獨特。

  就像是一直以來,眼中都只有他一人。

  沈朝幕突然就知道那後半句話是什麼了。

  你見過絕色。

  但沒見過這燈光下的光彩照人。

  第27章 睡前故事

  第二天倒是風平浪靜的一天。

  「可以保證的是, 」楊知明說,「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一次頻道被屏蔽。不論對方究竟是誰,他們不敢那麼猖狂的。如果這一次失聯還能裝聾作啞過去, 第二次就是把所有人當傻子了。他們這次應該是迫不得已,陸山懷和陸山遙出的分析結果太快了。」

  「那就行。」沈朝幕說,「到時候我們把東西帶回來。」

  他指的是宋淺淺帶回來的那本護照。櫻花居酒屋那與拜血教會相關的男人, 身上的注射器和手寫名單都被稽查部那群獵人帶走了,唯有這個證據留了下來。

  這是個不能交付給別人的證據。

  但是沒有足夠的資源輔助,他們也不能憑空分析出什麼線索。

  沈朝幕已經將照片通過楊知明的私人頻道,發給了陸山懷。

  陸山懷已開始偷偷調查,順便拉上了楊知明和他哥幫忙,如果運氣好,能從目標的出入境記錄上看出些端倪。運氣不好的話,他們可能永遠不知道稽查部在掩蓋什麼了。

  這天晚飯後,方慶坐在了旅店的前台,邊算他的帳本邊說:「你們是不知道,當年我剛進協會的時候,這種事情多少也聽聞過幾次。只是那幾次任務被做了什麼手腳,那些獵人也沒足夠的實力和稽查部抗衡, 即便是被刻意刁難了最後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不了了之。我當上那破科研組組長之後,就莫名其妙摻和了幾次。」

  他把帳本合上:「我最恨的就是數據造假, 我說了這個實驗有誤差, 它就肯定要重做。我說了這個劑量的毒藥能致死, 它就肯定能致死。要撒謊的東西不配被稱為科學。結果那幫臭傻逼,惱羞成怒竟然還敢侮辱我親愛的毒藥,氣得我辭職了。」

  宋淺淺躺在搖椅上,慢悠悠地晃:「這就是你臨走前,把協會的退休金敲詐了一次的理由嗎?」

  方慶咳嗽一聲:「也不算是吧。開旅館總、總是要啟動資金的嘛。」

  宋淺淺喝了一口熱茶:「我現在就等著沈哥當首席了,氣死那幫老混蛋。」

  「確實。」方慶說,「小沈你要好好發揮啊,順便幫我問問,退休工資能不能再漲一點。」

  旅館的角落,「虎鯨」小心翼翼地問:「那我、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他本來以為把沈朝幕帶去花街那,找到人了就可以走了。沒想到路上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他到現在還留在這幫怪人身邊。

  「急什麼急什麼。」宋淺淺挑眉,「話都還沒跟你問完呢,你到底知道教會的多少事情?」她指了指方慶,「你是不知道,這大叔以前可是用刑的一把好手,不知道多少人在他手上鬼哭狼嚎過。」

  方慶謙虛道:「過獎了過獎了。」

  「虎鯨」哭喪著臉,快絕望了:「我說了多少次了我真的就知道,把鮫人運回來教會肯定感興趣,會花大價格買。就這個還是別人告訴我的。」

  沈朝幕說:「那你有聽說過,『老闆』究竟是誰嗎。」

  協會仍然沒找到,在星都經營了地下拳場的那個老闆是誰。

  那些在星都角落、廢棄碼頭和舊防空洞內的教會物資,從物資的物流信息和部分異變者的證詞來看,都與他有關。

  就像是一個龐大的蛛網,他趴在了最中間,卻狡猾地將自己隱藏進了環境中。卡珊德的混亂是他最好的保護色——但即便他已逃去了別的地方,他在這裡留下的痕跡也絕對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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