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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被廢掉的王子,只能連名帶姓地稱呼他了。

  停頓的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黑點,喻疏野及時放下了鋼筆,他往後靠到椅背上,陷入沉思。

  他早前了解過云云當年被抱走的諸多細節,其中最讓人起疑的就是醫院監控壞掉的十分鐘裡,剛好和衛兵換崗的時間完全重合,當時宴經緯已經憑藉情報網的建立坐穩了情報中心第一把交椅,宴夫人入院分娩,軍部醫院給了她最好的醫療資源和最全面的防護,衛兵全天24小時守在住院部,只在早中晚各有十分鐘的換崗空隙,但換崗時間非常靈活,沒有人能提前預知,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是軍隊有內應在傳遞消息。衛兵被調走的十分鐘裡,相當於警戒線全線崩塌,這個時候抱走一個識別度極低的新生嬰兒出院就變得易如反掌。

  十九年前,喻疏野還只是一個8歲小孩,他的大哥喻高卓彼時還處在權利的巔峰,那個時期,能調衛兵的崗並且擁有動機的,除了他,再沒有第二個人。

  喻高卓昔日為了斂財聚權和游氏的地下製毒組織合作了長達十年之久,喻疏野把他關進監獄時,只知道他是隱瞞消息間接讓夜笙遭受禁藥摧殘的幫凶之一,卻怎麼也沒想到,他的親大哥何止是間接加害者,他根本就是毀了云云十八年人生的罪魁禍首!

  ……

  上午十點,林植和研究中心的老教授帶著新藥上門時,被管家告知上將剛剛出去了,要等一等。

  林植疑惑道:「今天宴先生要試藥,他怎麼還出去了?有什麼事比宴先生還重要?」

  傑克森說:「可能也是關於宴先生的吧。」

  他怕嚇著溫文爾雅的林醫生,也就沒說,喻上將出門的時候氣勢洶洶,看那樣子,像是要去殺人。

  ——

  坐落在密林深處的盪屠監獄迎來了貴賓。

  獄長親自給喻疏野帶路,監獄兩排的犯人被獄警提前封上了嘴——他們不允許這幫人對喻上將不敬。

  喻疏野停在了走廊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獄警不消上將開口,就主動打開了這間牢房的門,裡面只關了一個犯人,這是一個被化學藥物廢掉的高階alpha。

  夜笙身上十五年的毒素被分為三次,等量注**了這個曾經最被看好的王室繼承人喻高卓身上——這也是喻疏野同父同母的親大哥。

  注射藥品的刑罰是喻疏野提出來的,在監獄中進行的時候,他們的父親曾經派大臣來勸阻過,那個大臣後來被喻疏野拿槍頂在腦門上,活生生嚇回去了。

  這個曾經高大雄壯的王位競爭者,現在蜷縮在角落裡,身體退化成矮小的侏儒,因為第二次藥物注射,他的肌肉已經開始萎縮,嘴下鬍子拉渣,眼下一片黑色素沉澱,他隱在黑暗潮濕里,像只醜陋的惡鬼,但喻高卓的神智還清醒著,他看到弟弟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口,還能用手指指著他,笑得非常癲狂,下一刻他就被弟弟單手拎起來重重摔在牆上。

  「我問你。」喻疏野眼中充血,信息素強悍地席捲整個監獄,化做一把利刃懸於喻高卓頭頂:「夜笙出生那天,是不是你派人把他抱走的?!」

  喻高卓骯髒乾枯的臉上,扯出一個奇醜無比的笑,用破落的嗓子嘲笑:「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蠢,現在才查出來?」

  矮小的侏儒被喻疏野一隻手摜在牆上,卻還有心思整理自己雜亂的毛髮:「那個剛出生兩個月不到的孩子,白白嫩嫩,被抱走的時候還哭了兩聲呢,我聽著都心疼。游老頭想給他身患怪病的兒子找個藥引,宴家就遭了殃,按理說宴教授為國為民,我本來也不想針對他,可是沒辦法,只有他的兒子有那個基因。」

  「從醫院偷走一個嬰兒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喻疏野勒緊了他的脖子,恨不得當場將人掐死:「那是一條命!」

  「哈哈哈咳咳咳咳……什麼命?那只是一個交易的物品!」侏儒苟延殘喘地反駁道:「犧牲一個無足輕重的嬰兒,給我換來了整個製毒鏈的利益,這麼划算的一筆交易,你跟我談那是一條命?」

  喻疏野一早就蓄著力氣的拳頭徑直砸到這位親大哥的面門,將他打得鼻血橫流,門牙也搖搖欲墜。

  喻高卓吐出一口黑血,笑得怪異猖狂:「……你打死我也沒用,你知道禁藥為什麼被叫做禁藥嗎?那個孩子能活到今天是僥倖,那明天呢?不如我跟你賭一賭,他還有多少個明天?!」

  曾經的王儲落魄到階下之囚,他並沒有得到什麼優待,他的牢房就在公共監獄最潮濕老鼠最多的一間,對面關著的是個被化學閹割的強姦犯,這個強姦犯沒有想過進了監獄還能有親眼目睹王室爭鬥的福利,他就眼見著那個衣著得體氣質高貴的alpha將鐵一般的拳頭一拳一拳地砸向傳說中被廢掉的大王子,他甚至看到濺出來的血染紅了對方的白襯衫。他的嘴巴被封了,因此只能睜大雙眼,眼珠子都要生生瞪出來,以此表達自己的震驚。

  整個監獄都很安靜,空曠的空間裡只能聽見鐵鏈和肉體敲打的悶聲,這場單方面的暴打持續了十分鐘,獄長和獄警站在門口,從頭到尾沒敢吭聲。

  直到聽到裡面響起一聲哀嚎,肉體搏擊的聲音也隨之停止,監獄長這才敢抬頭,恰好看見喻上將將他被打得半死的大哥扔到地上,就像隨手在扔一個垃圾,而那個同樣擁有高貴王室血統的大王子,已經沒打得毫無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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