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蕭遙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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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正午,艷陽高照,拂面的熱風吹來絲絲盛夏特有的味道——草地被暴曬過後的蔫味。

  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地,一高一矮兩個少年一前一後,走在被牲口踏出的蜿蜒小路上。

  矮的那個一身白色長袍,一頭烏黑的長髮只從耳際拉了兩縷在腦後,用一根白色綢帶松松的系了一圈。黑髮襯著長袍,髮帶和髮絲隨著少年的動作和迎面的涼風,微微晃動。

  這通身的氣度,加上那一張傾城傾國的臉,如若換個環境,定會讓人以為這必是哪個仙家小公子。

  高的那個穿一身灰色衣褲,腰間系一個灰色的小布袋,頭髮用一根木簪挽了個道髻,手上甩著一根狗尾草,嘴裡不停小聲念叨著。

  「好熱…」

  「無盡,你熱不熱?」

  「好渴…無盡你渴不渴?」

  「好餓…好想吃東西,想吃紅燒肉…』』

  「無盡,你想不想吃?」

  ……

  白衣少年臉上的表情隨著他的言語不停變幻,從眼波微閃到劍眉微蹙,終於忍不住開口:「蕭遙,閉嘴!」

  正在懶散哼唱的少年頓時兩眼一亮,「無盡,你總算捨得說話了!」

  白衣少年斜睨他一眼,不再言語。

  道髻少年抬起手,欲將狗尾巴草甩到白衣少年臉上,想看看他表情破裂的樣子。

  哪知白衣少年停住腳步,面不改色的盯著他,目中似有劍光,只是不言語。

  道髻少年頓覺無趣,扭頭繼續往前走,又開始哼起一些亂七八走的調調。

  兩人繼續堅定的往前走,朝著東南方。

  ……

  道髻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蕭遙,今年13歲,來到這聖淵世界十年了。

  她昨天才知道,原來她生活了十年的無極世界,竟然只是某位大能隨手造就的一方獨立空間。

  如若不是那空間現在就在她腦海里,她是怎麼也不肯相信的。

  可惜無極空間破了之後,裡面的一切種種皆被轉移到了聖淵大陸的無極洲,據說原本就該是這樣。

  同時,她還從前任擁有者那裡得到了一個訊息:當無極空間重新成為世界的時候,她便可以實現一個願望。

  這是一則不完整的訊息,到底怎樣才算是一個世界,可以實現一個怎樣的願望,有沒有時間期限,如果沒完成會怎樣……

  這些統統沒有說明。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她距離這個目標還差著一個洪荒,如果說世界是一顆果實,那她現在有的,僅僅是一顆不知道如何萌發的種子。

  因為此時,她的空間裡面只有一望無際的石頭,沒有半絲土壤,也沒有水源。

  ……

  她不知道該如何完成這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所以她決定依照原計劃來實現自己的目標,修仙飛升撕裂虛空,回家吃一碗媽媽親手做的紅燒肉。

  但願,這裡的一切只是黃粱一夢,出去的時候恰好夢醒。

  ……

  此行,他們是去聖皇城參加十年一度的聖淵新柳大會的。

  聖皇城是這聖淵大陸的政治權力中心,頂尖的門派和頂尖的高手都在那裡。

  每次新柳會,聖淵大小三百多個門派都會來聖皇城現場收徒。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蕭遙自然不會錯過。

  聖皇城位於聖淵大陸東南方,而無極洲在聖淵大陸的最西北,大約相當於環繞藍星一圈的距離,靠走路過去明顯是不現實的。

  在修真世界裡,自然有區別於凡人的方法。

  聖淵大陸每個洲都有傳送陣,除了無極洲。

  距離無極洲最近的傳送陣在隔壁的青鳥洲,蕭遙他們必須先穿過這片草地,再坐船渡過瀾水,方可到達青鳥洲。

  蕭遙身後跟著的蕭無盡,是她穿過來的第二天,在山洞裡撿的。當時他還是個包在襁褓里的嬰兒,身世來歷不明。

  不過看他那些富貴講究,蕭遙估計他是哪個王公貴族家裡的私生子。

  在蕭無盡6個月以前,蕭遙一直都覺得自己穿越過來一定是當主角的。

  可從蕭無盡半歲學會說話開始,蕭遙每一天都活在深深的打擊中。

  如果說蕭遙憑藉19歲的靈魂成為了學霸,那妖孽的蕭無盡就是學神中的學神。

  蕭遙會的,蕭無盡馬上就能學會,而且做的還比他好;蕭遙不會的,蕭無盡只要看見過也能學會。

  蕭無盡會的,蕭遙卻不一定能學會。

  蕭無盡生性安靜,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蠢!」

  作為一個穿越者,作為一個以為穿越過來即主角的計算機系高材生,蕭遙常常以45度角仰望星空,心中咆哮不已。

  原諒我盛裝出席,只為給學神墊底!

  我當初為什麼要學計算機?讀個中文系,學點經史子集它不香嗎?

  既生遙,何生盡?

  蒼天啊,你若有靈,快送我回去吧!

  …..

  現在唯一讓蕭遙感到安慰的一件事便是,蕭無盡還沒有引氣入體。

  想到這,蕭遙放慢腳步,與蕭無盡並排走著。

  她挺了挺胸膛,神氣地對蕭無盡說了句:「無盡,你別擔心,到時候哥哥進門派一定帶上你!」

  在他們生活了十年的無極世界,女性地位很低,蕭遙為了行事方便,一直女扮男裝。時間久了,她自己也早已經忘記自己是個女孩子了。

  蕭無盡神情不變,腳步不亂,連眼神也沒給她一個。

  蕭遙再次泄氣,一把扔掉那馬尾草,雙手交叉置於腦後,「無盡,你憋著不難受嗎?」

  意料之中,蕭無盡依舊沒有言語。

  蕭遙也曾懷疑過,蕭無儘是不是有自閉症。

  他輕易不開口,十年間他說話的次數不超過一百。

  他也不跟人打交道,他只愛看書,各種各樣的都看。

  在無極世界生活的十年,他們換了三個地方。

  在蕭家村,蕭遙是遠近聞名的小霸王,誰都認識她,知道蕭無盡的寥寥無幾;

  在封神郡,蕭遙是騙吃騙喝的二皮臉,大街上十個有九個知道她,但除了書店的老闆,幾乎沒人知道有蕭無盡這樣一個人;

  在無極城就更不用說了,蕭遙憑藉著獨一無二的厚臉皮,叔叔嬸嬸大伯大娘哥哥姐姐,滿大街都是親戚,但幾乎無人知道蕭無盡的存在。

  ……

  蕭遙覺得無趣起來,在路邊拔了一大把野草,邊走邊捆了個草環頂在頭上。

  儘管只是野草,可蕭遙還是感受到了生機勃勃的氣息。

  她精神為之一振,腳步邁得更快更穩了。

  ……

  又走了半天,在夕陽西下,晚霞悄悄爬上西山的時候,兩人眼前終於出現了裊裊炊煙。

  暖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

  就是此情此景最好的寫照。

  前面有村莊!

  這對於兩個在野外跋涉了兩天的少年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消息,如在沙漠看見綠洲,冬日裡得見暖陽。

  蕭遙不禁快步跑起來,她想早點到村子裡找點東西吃,最少也要先找口乾淨水喝。

  天知道,她現在有多餓!

  往前跑了幾步,她沒聽見後面有聲響,回頭看見蕭無盡依舊漫不經心的走著。

  這也太穩健了!

  蕭遙嘆了口氣,過去扯起他的手,小跑步朝前奔去。

  蕭無盡被他拉了個踉蹌,倒也沒甩開手掌,只調整步伐跟了上去。

  同樣是跑步,蕭遙的身形像兔子一般跳脫,而蕭無盡,卻帶著一股子名士風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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