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蓋個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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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的並不是南懷谷,而是一個豐腴的中年女人。

  尹鶴看到她,不禁一怔,「醬嬸。」

  醬嬸是尹鶴小學同學趙德柱的媽媽,真名叫什麼他不知道,因為她擅長做黃豆醬,還經常去集市上賣醬,比店裡賣的都好吃,因此得名。

  這名字叫了二十年多年了,都快成她的商標了,無論輩分高低都這麼叫。

  醬嬸臉蛋微紅,像是有點緊張,「那什麼,我給大師送點醬。」

  「哇,您還開展外賣業務了,厲害厲害!」尹鶴笑笑,又問,「柱子最近在哪兒工作啊,我回來後還沒見過他呢?」

  「哦,他在京城打工,送外賣的,還要過幾天才回來。」

  「結婚了嗎?」尹鶴又問,如果結婚了,以他和柱子的關係,怎麼也得補一份禮金的。

  說到這個話題,醬嬸就忍不住嘆息,「沒呢,真是愁死個人。」

  尹鶴忙安慰,「沒事,我也沒結呢,有我墊底,他不用急。」

  醬嬸心想你們能一樣嗎,你是精挑細選挑花了眼,他是被別人精挑細選挑剩下的。

  醬嬸離開後,尹鶴跟妹妹進了這個小院,前兩天雪地上的少女畫像早就消失了,在院子裡,尹鶴可以看到非常精美的石雕、木雕、根雕。

  這些在他看來已經是非常精良的藝術品了,但卻被南懷谷隨意地扔在院子裡,尹鶴都想順兩個回去了。

  而且在牆上還有很多噴繪作品,很狂放的那種,看上去像是個嘻哈老大爺啊。

  南懷谷打開門,用略帶粵語腔的普通發道,「小鷺,歡迎歡迎啦,這就是你哥吧?」

  「是啊大師,」尹鷺介紹道,「這是我哥尹鶴,最近剛從米國回來。」

  南懷谷七十來歲的年紀,頭髮都是花白的,但還很茂密,身形微胖,臉上自然帶著笑意,沒有一般藝術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但他喜歡人們叫他大師。

  他身上罩著一個灰色的兜子,上面還有一些油彩,手上也有,像是剛剛還在作畫。

  跟他聊天的時候,尹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開始看房間裡的畫。

  這個房子從外面看破破爛爛,跟普通的農村老房子沒什麼區別,可是裡面裝潢非常上檔次。

  就是房間裡顯得有點亂,因為畫太多了,而且還有一些半成品的木雕、石雕、沙雕。

  「咦,這幅畫,好像是畫的我們村吧?」尹鶴指著客廳最大幅的那張畫。

  這幅畫由不同的線條組成,線條有的筆直,有的彎曲,有的交錯形成一個個或規則或不規則的方格子。

  「對的啊,我在這裡也住了快兩年了,每一條街道小巷都走過,所以創作了這樣一幅畫,你看,我們在村子的西北角,周圍都是農田,在你沒搬過來之前,我身邊都沒什麼鄰居。」南懷谷介紹著這幅畫的創作動機。

  尹鶴問,「那這幅畫要怎麼畫呢,需要無人機輔助嗎?」

  南懷谷擺擺手,「我走過之後,就知道俯瞰畫面是什麼樣的了,不需要真的俯視。」

  這就是畫家的想像力了,有時候尹鶴他們在做幾何題的時候也需要用到這種能力。

  看著這樣一幅畫,尹鶴越看越喜歡,雖然全畫沒有圖形,只有線條,但不同於讓人摸不清頭腦的意識流神作,這幅畫是美的,通過粗細不同,顏色不同的線條的交錯製造了美感。

  而且這幅畫對於尹鶴很有意義,這是他的家鄉,看著一個個線條和交叉點,他就能想到這是誰家,那是誰家,在這裡自己曾發生過什麼故事。

  非常有趣。

  尹鶴忍不住問,「南大師,這幅畫您賣嗎?」

  南懷谷哈哈一笑,把問題丟給尹鶴,「那你願意花多少錢買呢?」

  「您的作品,100萬應該是值的。」尹鶴道。

  「啥!」小鷺差點喊出聲,哥,你不能當冤大頭啊!

  南懷谷笑得更開心了,「倒是個公道價。」

  「當然。」尹鶴也笑。

  和黎落不同,她在查過南懷谷沒有案底後,就沒再接著查,但尹鶴卻特意在網上搜索了一下這個老頭。

  這也是個有百科的人,官方介紹,他是香江某著名珠寶公司的老闆,身家過億,也是公司的首席設計師。

  在自己開公司之前,他曾是一名建築設計師,在李超人的地產公司任職,跟香江的那些地產大亨都有交情,很多香江地標建築都是他的作品。

  前些年南懷谷退休後,把公司交給兒子打理,自己則專心鑽研畫技。

  雖然他在畫壇還沒什麼太大名氣,但就憑在香江珠寶、建築設計領域的權威,還有幫自己指點設計房子,100萬絕對是值得的,說不定將來還能升值呢。

  尹鶴問,「那您是同意了?」

  「有錢能賺,幹嘛不同意。」南懷谷非常開心道,雖然他不差錢,但100萬一幅畫,足夠他跟那些同行吹牛了!

  而且他很好奇,眼前的年輕人說100萬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於是他又道,「我這裡還有很多畫,雕塑,你如果有喜歡的,也可以拿走,一併算帳就行。」

  尹鶴沒客氣,「那我就看看。」

  他覺得京城四合院裡也需要一些有品位的藝術品來裝點一下。

  客廳里有一個蒙著布的畫板,尹鶴掀開看了一眼,立即放下。

  「什麼啊?」小鷺沒看清。

  尹鶴把畫板放到一邊,不讓小鷺看,「沒什麼。」

  其實很有什麼,那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女人,還是熟人,就是剛剛出去的醬嬸,雖然是半成品,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過尹鶴到不覺得有什麼,畢竟醬嬸喪夫多年,這裡不存在綠不綠的問題,所以無論是為了賺錢做模特,還是為了藝術獻身,這都是醬嬸自己的事。

  不過回頭還是要提醒一下南大師,不要再讓別人看到,醬嬸雖然喪夫了,但她公婆還在呢。

  客廳里的畫尹鶴都興趣不大,除了寫實風格的關於農村風貌的刻畫,還有一些寫意的意識流作品,如果畫家不能成神,那些意識流畫作也就沒什麼意義了,因為沒人會去解讀你的意識。

  倒是幾個木雕作品尹鶴看著很喜歡,有一組是龍生九子的九種神獸。

  尹鶴問了南大師,據他說,這九隻神獸是他獨立設立出來的全新形象,沒有參考其他已有的畫師作品,不過那是非賣品,他答應送給別人了。

  尹鶴覺得挺遺憾的,形象新穎不說,根據山海經的文字描述,一看就知道誰是睚眥,誰是狻猊,誰是狴犴,誰是負屓,而且造型比較Q萌,如果送給小仙、小麥她們,應該會很討她們喜歡吧。

  另外幾個房間也堆滿了各種作品,尹鶴甚至在這裡看到了在當地很有名的年畫作品,用油畫方式呈現的年畫。

  恆鼎市下屬的一個縣以年畫聞名,南懷谷解釋道,他當初選擇在恆鼎市租房子住就是因為這裡的年畫、內畫都很有名,他通過跟當地一些畫師的交流讓自己的技藝精進了不少。

  後來連他的臥室,都讓尹鶴進去看了。

  這裡面的作品明顯要比外面的更精品一些,最吸引尹鶴眼球的是一副少女的畫像。

  少女大概十幾歲的樣子,一頭修長黑髮,頭頂有一根呆毛,五官更是美的挑不出毛病,咬著嘴唇,有種純純的小姓感。

  剛開始他甚至以為那是一幅照片,離近了才看出是油畫,不過跟冷軍那種細緻入微的畫還有些差距,細節上差點意思。

  最關鍵的是,這畫上的少女跟前兩天南懷谷在雪地里畫的女孩一模一樣。

  尹鶴問,「這幅畫您願意出手嗎,也是100萬。」

  見尹鶴髮愣的樣子,南懷谷搖搖頭,臉色突然布滿悲傷,「這是我的女兒,她,她已經已經……」

  說到最後,老先生哽咽起來。

  尹鶴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他立即退出房間,南懷谷則對著畫像雙手合十,臉上表情古怪,嘴裡嘀咕著,「莫怪莫怪。」

  最後尹鶴又拿了兩件大件根雕,分別是臥龍和大熊貓的造型。

  大師還附贈了一枚玉石印章,現場刻上尹鶴的藝術字體。

  尹鶴一共給南大師轉了150萬,這裡面還有感謝他的成分,對於新房子的外觀和庭院設計,他很滿意,不愧是大師手筆。

  回到家裡,小鷺抱怨個不停,怪他給的太多了。

  尹鶴笑笑,「這點錢對我或是對他都不算什麼,就當交個朋友了,而且人家也不是小氣人,你看這枚印章。」

  「怎麼了?」

  「這可是一塊品質極佳的田黃石。」

  「田黃石是啥?」

  「田黃石是壽山石的一種,被譽為印章三寶之一,古今中外很多帝王名人都喜歡用田黃石打造印章,但因為產量問題,田黃石真品已經很少問世了,用一點少一點。

  「所以又有一兩黃金一兩田黃的說法,但其實田黃的價格早就超過黃金好幾倍了,我上次聽說田黃石的時候,一克田黃石材料要價是3000塊。」

  「納尼!」小鷺掂了掂印章的重量,隨即道,「這也就幾萬塊嘛,撐死不超高10萬。」

  尹鶴笑笑,「還有藝術價值呢,你看這印章身上的雕工,像是一條盤在金箍棒上染了血的敖丙,還有下面的字體設計~」

  尹鶴在印泥上按了一下,隨即在妹妹手腕上戳了一下,「這兩個字組合起來像不像一隻騰空的仙鶴。」

  小鷺仔細打量,「你這麼一說,好像還挺值的。」

  兩人正說著,這時黎落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

  「你還沒走呢?」尹鶴詫異。

  「今天我休班,」黎落嬉皮笑臉道,「而且聽你家廚娘說中午有大餐,我就先不走了。」

  現在才上午十點多,不過林祥已經開始準備午飯了,只不過還在備菜階段。

  「你們聊什麼呢?」黎落又問。

  尹鶴看看手上的印章,又看看黎落,「黎所,你腦門這是怎麼啦,負傷了?」

  「沒有啊,誰能傷得了我啊!」黎落疑惑地撩起額前的頭髮。

  因為是短髮造型,額頭上總是會有一些劉海的,撩起劉海後,黎落露出令程式設計師羨慕的髮際線,尹鶴湊過去,上手了,「我看看……」

  然後,「啊!」的一聲。

  「你幹什麼,你拿什麼戳我一下,那麼硬!」黎落中了招,捂著額頭納悶道。

  鶴鷺兄妹笑得前仰後合,連大芳都受感染了,只有曉圓和二狗子一臉看幼稚鬼的冷漠。

  小鷺靠過去,秀出自己手腕上的「尹鶴」字樣,「就是這個啊,蓋了個戳。」

  黎落生氣了,卻沒有立即清洗,而是一把衝到尹鶴面前,往自己腰上一摸,就拿出一副手銬,將尹鶴雙手一折,就背身銬了起來,然後把他壓在沙發上。

  這幅畫面讓還是個孩子的小鷺不忍再看,忙上了樓暫避鋒芒。

  黎落似乎也覺得這個姿勢不太文雅,於是鬆開尹鶴,「你這個破印章沒收了。」

  「100萬買的。」尹鶴道。

  黎落:「你指定是遇到騙子了。」

  「那你還沒(mo)收嗎?」

  「哼!」黎落鬆開手銬,表明了態度,還要在他這蹭飯吃呢,不好得罪太深。

  尹鶴接過印章,曉圓盯著看了一會兒。

  「怎麼了圓兒?」

  曉圓指著那通體明透,潤澤如蜜的田黃石玉章,「盤它啊!」

  ~

  「林姐,大概幾點開飯啊?」黎落問。

  林祥道,「大概再有兩個小時吧。」

  她關著門,防止二狗子進去搗亂,畢竟裡面有肉。

  見到二狗子在廚房門口徘徊,大芳忍不住告狀,「剛才你們走的時候,它也跟出去了,還追著前面的幾隻草雞滿天飛,是真的飛起來了!」

  尹鶴招呼二狗子過來,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揉,「喲,它還有這本事呢,是野性復甦了嗎。」

  二狗子:「汪汪(跟它們鬧著玩呢)。」

  尹鶴看著愈發活躍的二狗子,看著鬱悶地用劉海遮擋印戳的黎落,還有百無聊賴的圓芳,他突然提議道,「要不咱們去外面抓野兔子吧,說不定晚上還能加道菜呢!」

  從小在城市裡長大的黎落立即來了興趣,她雖然是所掌,但終究也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哇,地里還有野兔子嗎?!」

  尹鶴:「當然有,小時候經常見,我爸還抓過一窩小兔子呢。」

  黎落問:「可是咱們抓的住嗎?兔子跑的多快啊。」

  尹鶴指著二狗子,「這不是有它的嗎。」

  本來很有激情的黎落突然泄了氣,「那還是等著吃飯吧。」

  這時小鷺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另一架無人機,「可以用這個啊!」

  眾人一拍即合,天上觀測靠無人機,地上追捕靠二狗子,實在不行還有大芳呢。

  因為尹鶴家就在村子邊緣,出門就是田野,村裡的雪化的差不多了,不過田地之間的雪都還在,厚的連麥苗都看不到。

  黎落有個疑問,「兔子是白色的,在雪地里應該很不好找吧?」

  「你是不是傻,野兔子幾乎都是灰色的,在雪地里才好找呢,而且因為雪層比較厚,所以很容易就被狗子攆上。」尹鶴嘴上說的頭頭是道,其實他也沒在冰天雪地里抓住過野兔子。

  小鷺解釋道,「就跟《瘋狂動物城》里的兔朱迪一樣,都是灰色的。」

  黎落秒懂,「可你這麼一說,突然有點不忍心吃兔兔了呢。」

  小鷺:「也是哦,兔兔那麼可愛。」

  尹鶴又開始科普了,「野兔子最喜歡的就是打洞,這樣會對土地造成傷害,而且特別能生,所以吃它們沒商量,如果兔子數量太多,甚至會影響到生態平衡,澳洲就深受其擾,所以對兔子完全不必心存善念。」

  做好她們的心理建設後,四人已經步行至遠離村莊的地方,二狗子非常開心,昂首挺胸的走在鄉間雪路上。

  尹鶴拉住它的牽引繩,對小鷺道,「放無人機。」

  無人機的續航時間只有半個多小時,如果這段時間沒有發現兔子,就要考慮回家了。

  黎落立即湊過去欣賞小鷺的操作,兩人都是新手,還時不時地探討一番。

  畢竟是最頂尖的小型無人機,大疆升空後,視線非常好,看的非常清楚。

  小鷺遙控著無人機向前巡視,他們也慢慢地向前跟著。

  尹鶴把牽引繩交給大芳,自己拿著單眼相機咔咔一頓亂拍。

  他還沒怎麼好好看過雪後的家鄉田野呢。

  這個時間的田間地頭幾乎是沒人的,秋天種下了小麥,現在小麥破土,又被積雪蓋住,不需要其他勞作,這個時期的農民很多都會去大城市打工。

  家裡的工作機會也有一些,適合那些捨不得老婆孩子熱炕頭,對工資要求不高的人。

  還有些喪失了勞動能力或意願的人會三三五五湊在一起打麻將。

  以前全都是打麻將,現在多了一批抱著手機刷快手的。

  身處華北大平原,尹鶴鏡頭下的家鄉給他最直觀的印象就是遼闊,一眼望不到的平坦,連個小土坡都沒有,偶爾有一些果樹田或者溫室大棚,會稍微遮擋一些視線。

  這時小鷺發出咯咯的笑聲。

  「怎麼了?」

  黎落解釋道:「剛才一隻鳥追著無人機,結果我們掉了個頭,就把它嚇跑了。」

  尹鶴:「傻鳥。」

  黎落又問,「剛才那是什麼鳥啊,個頭不小。」

  「應該是野鴿子吧。」尹鶴信口胡謅,他對這些不太熟,但他知道,黎落更不熟。

  「怎麼還沒發現兔子啊?」小鷺操作無人機的手有點酸了。

  黎落立即興致勃勃地接替她,「我來我來!」

  黎落剛接過無人機,無人機的鏡頭就劇烈抖動了一下,差點翻下來。

  「你行不行啊!」尹鶴道。

  「仁民警察不能說不行!」黎落又道,「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不是好像,是真的被撞了!」小鷺看著攝像頭的顯示屏,發現有一隻鳥正在撲騰撲騰地下落,個頭還不小,比剛才那隻被尹鶴稱作野鴿子的大鳥還要大。

  尹鶴:「走,過去看看!」

  看著天上的無人機,幾人很快就找到了事發地點,黎落也控制著無人機緩緩落地。

  只見一隻似鷹非鷹的大鳥在地上撲騰著,好像翅膀受傷了,可以看到血跡。

  這應該是撞到無人機的旋轉葉片上了,夠剛的啊。

  黎落問尹鶴,「這又是什麼鳥?」

  尹鶴讓大芳把二狗子牽走,拿出手機對著這隻二十多厘米長的鳥拍了拍,然後遺憾道,「可惜,不能吃了,這是灰背隼,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他用的是照片識圖功能,很快就出現了關於灰背隼的詞條。

  「隼啊!」黎落又來了興趣,「這東西是可以馴化的吧,就跟熬鷹一樣?」

  「應該可以吧,隼就是我們農村常說的瑤子,可以抓老鼠和昆蟲,不過這個季節它應該去南方過冬的,不知道怎麼留在這了,竟然還沒凍死,真是不容易。」

  黎落更激動了,「我要養它,我要養它!」

  「也得養得活啊。」尹鶴道。

  黎落立即道,「鎮上有獸醫店,我帶去看看,如果能救活,我再把它訓練訓練,以後它就是我的無人機了!」

  理想很豐滿,然而以尹鶴小時候養鳥的豐富經驗,難活。

  小時候老爹在地里給他抓過各種各樣的野鳥,野兔,野刺蝟,最後無一例外,都沒有得到善終。

  野物終究是野物,跟寵物就是不一樣,它們很難適應在狹小又不熟悉的空間生活,更何況這隻隼還受傷了。

  不過尹鶴也沒打擊她,「那就帶回去看看吧。」

  於是捕捉野兔行動暫時中止,黎落抱著灰背隼,大芳牽著二狗子,小鷺又把還有70%電量的無人機升空,然後她驚喜道,「好像是三伯!」

  這時二狗子也不淡定了,它聞到了好朋友的味道,開始衝著西南方向呼喚。

  在不遠處,三伯正帶著兩隻狗放羊,白小黑非常活躍地在羊群中跳躍,而大黑背則淡定地守在主人身邊。

  大芳放開二狗子,它立即如狼入羊群,對著綿羊們大呼小叫起來,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白小黑出於職責,把它趕出了羊群,在羊群外兩狗頭抵頭交流了一陣,二狗子這才消停了些。

  尹鶴笑著過去道,「三伯,這狗放羊還行吧?」

  三伯翹起大拇指,「不錯不錯,特別有責任心,哪只羊掉隊了它都要趕回來,有些能力啊,就是天生的,就像女人會生孩子一樣,哈哈。」

  尹鶴笑笑,「那這狗算是物盡其用了。」

  其實三伯準備了冬儲草料,現在出來放羊也吃不到什麼,他主要是考驗一下白小黑的實力。

  現在他很滿意,於是趕著羊群準備回家。

  尹鶴道,「去我家吃吧,今天午飯特別豐盛。」

  三伯擺擺手,「大勇正寶今天回來,沒準已經到家了,改天吧。」

  這時三伯看到了黎落手上的灰背隼(sun),瞅它那隼色,「你們抓了只灰瑤子啊?」

  黎落:「不是抓的,是它受傷了,我打算救活它,然後自己養著。」

  三伯回憶道,「我記得小時候二哥就抓過一隻灰瑤子,還訓出來了,特別聽話,成天立在他肩膀上,冬天還能幫我們抓兔子。」

  尹鶴小鷺大芳皆驚,沒想到二伯還有這本事。

  三伯看了看隼身上的傷,「小傷,這樣吧,我幫你治治,家裡的雞啊羊啊都是自己治的。」

  「那太好了!」黎落也覺得顛簸著去鎮上對隼的傷情不好,「那老伯我就跟你回去一趟吧。」

  三伯看向尹鶴,意思,這是你啥人啊?

  尹鶴:「這位是隔壁鎮上的派出所所掌,大官。」

  於是小鷺陪著黎落去了一趟,省的她找不到回來的路。

  回到自家,爹媽也來了,他們還是剛剛知道林祥的事,看上去不太高興。

  尹鶴解釋了一下,還承諾,「今天就是試菜,如果成了,就放她回去過年,年後在京城報導。」

  林祥忙道,「尹先生,我可以堅持到過年的,這段時間家裡肯定更需要人手。」

  宋明慧道:「那感情好,我最不喜歡做菜了,以後又能省出時間看書了。」

  剛剛她只是覺得一個農村家庭,僱傭保姆太不像話,傳出去叫人笑話。

  不過剛剛兒子也講了林祥的難處,讓她早點上班,早點拿到工資,對她的家庭非常重要。

  更何況他兒子這種身家,別說請一個保姆了,請十個也請得起啊。

  只是不用自己做飯了,感覺自己對於兒子的重要性又降低了一些,宋明慧難免有些失落。

  如果能幫他找一個好媳婦兒,那多少能彌補這種失落。

  只可惜京城的美姐一直沒信兒,於是宋明慧問,「大鶴,你覺得黎落怎麼樣啊?」

  尹鶴:「黎所等會兒就過來,媽,你可慎言啊。」

  「啊,她還在咱家吃飯啊?」老媽臉上驚訝,但心裡樂開了花。

  「媽,她純粹就是蹭吃蹭喝,您可別多想。」

  老媽心想,難道這就是大齡未婚男子的嬌羞,算了,自己就不說了,隨他們自由發揮吧。

  此時廚房裡已經傳來了陣陣菜香,老六點評道,「確實比你媽做的菜好吃。」

  宋明慧懟道,「你吃著啦!」

  老六改口:「確實比你媽做的菜聞著香。」

  此時黎落也聞到了,她在院子裡喊道,「開飯了嗎?」

  尹鶴問:「靈靈的爺爺爸爸回來了嗎?」

  ……………………

  回來了嗎?

  1、都回來了。

  2、都沒回來。

  3、只爺爺回來了。

  4、只爸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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