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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龍是最近京城裡突然出現的一個道士。

  聽說此人的法術十分神奇,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最厲害的是,沒了的物件還能長回來。此事傳得有板有眼,宮裡的太監們就紛紛私下請李子龍給自己做法,花了不少錢財。

  端文帝最新長生之術。

  大端朝修仙之風盛行。

  這也倒算不上什麼大事,故而也沒什麼人管,真有哪個太監被人發現還妄想長出子孫根來,也不過是徒增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料而已。

  「照夕院女子溫婉可人,但仙長也需憐香惜玉一些。」何安笑了笑,「哎,我瞧著這娘子也是煩人,承不起仙長的呵護。你還不下去,讓你們院主親自重新換人過來。」

  盈香抖著聲音應了一聲,便要起身下樓。

  陳才發憋出一聲笑:「喲,怎麼的,何公公這是捨不得了?我瞧著這位娘子認識你,莫不是老相好。」

  江家姐弟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

  日子過了這麼多年,雖然大家忘的差不多了,可真有心的話盈香的身世一查便知。

  一時間,何安也拿不準這陳才發是不是故意為難。

  他愈發恭敬起來:「陳爺這話就錯了。咱們這半個身子的人,哪來什麼相好啊。說出去丟人。」

  「那她就別走了。」陳才發道,「我和仙長都喜歡她的緊,既然何公公不用她伺候,那就留下來伺候我們。」

  陳才發陰陽怪氣的說。

  盈香剛才那舉動,多少肯定讓這個老傢伙看出了點名堂。

  當太監的就是這樣,平日裡就算來往的少,小心維持,無冤無仇。找著個機會能欺負人一回,咬人一口,便絕不會罷休。

  就像是壓抑的久了,但凡有個出口,一鼓囊的怨氣都得想著法兒的撒出去。

  何安這邊有點不耐煩了。

  五殿下還在屋子裡等著自己。

  這會兒被陳才發糾纏不清。

  他琢磨著要不乾脆讓喜平把他喉嚨割了,大概能消停一會兒……但是也不行,黑天白日的,死了個司禮監秉筆,這事兒也壓不住。

  何安真有點煩,畢竟陳才發高自己一級,不好硬來。

  正棘手著,二樓最裡面那間屋子門就開了,趙馳散著長發,赤著腳,只穿一身中單,靠在門口,醉醺醺問:「何督公,那盈香來了嗎?」

  何安何等機靈的人,連忙躬聲行禮道:「殿下,盈香姑娘在這兒呢,就是陳秉筆先點了盈香姑娘,奴婢這……」

  他話沒說完,趙馳已經飄飄然赤著腳就出了房門。

  何安嚇了一跳,連忙過去半彎著身子,抬起胳膊讓趙馳攙扶著:「殿下,這天兒雖然熱了,可也得小心熱風寒。」

  又扭頭對喜平小聲道:「快去拿了殿下的衣服鞋子,準備走了。」

  趙馳這次也沒推卻,走到幾個人面前,還帶著六七分酒意道:「這位是?」

  陳才發怎麼會不認識趙馳,連忙打躬作揖:「不知道五殿下在此,驚擾了您。奴婢是陳才發。」

  「司禮監的陳秉筆?」

  「是奴婢……」

  「盈香呢,盈香在哪兒?」趙馳醉眼稀鬆,茫然四顧,最後才看到跪在一側的盈香,「既然盈香都到了,還等什麼。走吧。」

  「殿下,這……」

  「還是說……陳秉筆有什麼旁的意見?」趙馳看過去,慢悠悠的問,然而天然的壓迫感卻已經讓陳才發心頭髮慌。

  第二十章 息怒

  「奴婢怎麼敢。」陳才發身子都要躬到地上去了,訕笑答道。

  喜平已經收拾了趙馳扔在房間裡的東西,跟了上來,又把在地上跪著的盈香扶起來,四個人就下了樓。

  等走到廊下,前面便是十字路。

  「殿下,還是穿了鞋再出去吧?」

  何安接了喜平手裡那雙布鞋,半跪在趙馳身前,捧著鞋子就等著趙馳伸腳。絲毫沒覺得自己一個御馬監提督大庭廣眾之下為人穿鞋有什麼不妥。

  趙馳大約是真醉了,肆意的厲害,抬腳踩著何安的膝蓋把鞋子穿好便往外走。

  喜樂早就駕了馬車在外面候著,一見五殿下醉醺醺的來了,下車放了腳蹬,又要扶他上車。

  趙馳一揮手,自己兩步進了馬車內。

  「……這,師父?」喜樂茫然。

  何安讓喜平帶著盈香在馬車後面去坐,自己也上了車:「殿下喝醉了,先走再說。」

  馬車駛出了勾欄胡同,何安等了會兒,裡面沒動靜,於是便掀帘子進去,趙馳靠在榻上,已經翻出了旁邊屜子裡放的梅子酒自己小酌著。

  「……殿下,還是少飲點酒吧。」何安弓著身子在車子裡很是不方便,便跪在軟榻上小聲勸道。

  「怎麼了,這酒不是放在這裡給我準備的?」

  「自然是的。」何安連忙說,「就是飲酒過量傷身。況且明兒個一早還得去西郊的皇莊呢,殿下。」

  趙馳置若罔聞,倒了杯酒遞給何安:「督公也同飲。」

  「殿下,奴婢不會。」

  「不會?還是不敢?」

  「殿下,奴婢是不敢,不敢。」何安哄著他道,「喝醉了在您面前失儀那就是大不敬了。殿下饒了奴婢。」

  然而趙馳卻似乎真的醉的厲害,執拗的抬著手,等著何安。

  何安沒法子,只好雙手接過來,手還沒收回去,卻忽然被趙馳抓住猛的拽上了榻。一陣天暈地旋,何安已是被趙馳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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