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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這兒候著,我去找殿下。」何安上了馬,走前對喜樂叮囑道。

  *

  何安騎著馬就上了田埂,沿著上次莊頭帶他走過的那條路往前一路追過去,繞了級條路,便到了田邊,隱隱瞧見遠處幾個的身影,正要張口喊著。

  「死閹狗!」有人大喊一聲。

  接著旁的灌木林里就衝出個人影,手裡拿著根竹竿,使勁衝著馬上一捅。

  何安哪裡料到這遭,措不及防直接被人捅道了肩膀。

  那人力氣大得驚人,一挑杆子,何安便吃痛落馬掉在了田地泥濘中,差點背過氣去。

  接著就聽人哈哈大笑。

  「老子這招便是棒打落水狗!」那人說道,跳上田埂,面目猙獰,惡狠狠道:「閹狗,還記得你爺爺我嗎?」

  何安好不容易凝了神去看,過了好一時才想起來,這人就是上次來趙家莊罵自己,被自己踩碎了滿田稻子的佃農。

  「你你好大的膽子!」何安這會兒渾身都在痛,帽子也掉了,髮髻凌亂,散在臉邊。渾身泥濘中狼狽不堪,聲音痛的發抖,「你可知道咱家是什麼人!」

  「我知道,你就是皇帝老兒一條狗。被人砍了二兩肉還吐舌頭搖尾巴的賤狗!」佃戶罵的髒,何安差點被他氣背過氣去。

  「我今天打的就是你!」佃戶罵出一口惡氣,抄起杆子又要打過來,可何安這一時半會兒怎麼動彈的了。

  眼睜睜的看著那碗口粗的竹竿就要落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

  轉眼便有一道身影攔在了何安身前,接著一道劍影划過。

  那竹竿「嘎吱」自這頭一分為二,瞬間弧裂開來,力道大得彈得佃戶根本握不住,吃痛便不由自主的撒了手。

  兩半竹竿在地上跌落,彈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何安這才看清,趙馳手裡持一柄軟銀劍,立在自己身前。

  這會兒那柄劍還在微微吟哦。

  趙馳那身影巍峨,屹立不動,猶如天人下凡。

  何督公看傻了,也看痴了。

  *

  何督公這邊成了痴人,佃戶那邊可沒閒著。本來瞅著這個閹狗一時落單,想出口惡氣,誰知道出來這麼個人,他頓時慌了神,左右打量著要跑。

  「站住。」趙馳上前一步,喝道。

  不說還好,說了這話佃戶更慌張了,便要退。剛退出沒兩步,有被人猛然從旁襲倒,天暈地旋就讓人按在了地上,然後脖子處傳來了冰涼的感覺。

  「喜平!」趙馳喝止道,「住手!」

  喜平袖裡劍已經出手,如今握在手中,抵在那佃戶下巴,冷冰冰道:「他傷了督公,死不足惜。」

  「他為什麼傷人,也得問個明白。讓他死也死的清楚。」趙馳勸道。

  何安終於是從地上爬了起來:「喜平,聽殿下的!」

  他眩暈了一陣,頓時腳下踉蹌,然後又被趙馳扶住。趙馳那骨節分明的五指毫不厭棄的抓著他的袖腕,頓時讓泥弄髒了手掌。

  何安臉色一紅,低垂著頭道:「謝殿下。」

  「……督公小心。」趙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信無什麼大礙,攙扶著他上了實地才鬆開手。

  「你說說,為何要襲擊何督公?」趙馳問那佃農。

  「你是誰?」佃農問。

  「這是大端朝五皇子殿下。」

  那佃農慘澹一笑,不理何安只對趙馳道:「沒什麼道理,就是我看不慣他。上次來這兒就趾高氣昂的,我就說了一個閹貨而已。讓他聽去了,他就踏馬上了我的田,弄得我今年顆粒無收。家裡幾個孩子嗷嗷待哺,媳婦兒也跟人跑了。如今已是揭不開鍋。不如就同歸於盡得了。老子死也得拖個墊背的。」

  趙馳回頭問何安:「督公看怎麼辦?」

  何安站在那佃農面前,暗地裡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這狗賊挫骨揚灰,又礙於趙馳看著,只能裝出公事公辦的樣子:「一切聽憑殿下做主。」

  趙馳聽了點點頭,便道:「你辱罵朝廷命官在先。何督公不和你一般見識,只踏了你的稻子。你不心懷感激,反而出手傷人,這次再饒你不得。待讓人綁了,讓高千戶安排親衛送順天府問罪。」

  那佃戶傻了眼,頓時掙紮起來,破口大罵。

  聽得何安皺眉:「喜平,掌嘴!」

  喜平上去扇了他十幾下,打得他頭暈目眩。這佃戶才回過味來,哭著叩首道:「殿下,大人,我不能去順天府,我家中還有幾個不滿五歲的孩子呢,我一走就餓死了。」

  此時後面一群人都趕了過來,不敢上前在旁邊聽著。

  等他叩得額頭都青了,趙馳才問何安:「督公消氣沒?」

  何安一怔,以為趙馳可憐他要放了這佃戶,心有不甘,只好忍氣吞聲道:「謝殿下為我出氣。」

  趙馳一笑:「那就好。」

  他彎腰對那佃戶說:「你記住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若痛惜你的孩兒,就不該做這麼莽撞的事情。你且放心的去順天府,我自會讓趙莊頭照顧你的孩子。」

  他站起來揮手:「綁下去吧。」

  趙莊頭連忙喊了人把那佃戶綁了下去。

  這五皇子看著人畜無害、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總有人看了心中難免瞧不太上。如今他這心腸卻紋絲不動,手段更是端的穩當。

  由小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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