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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靜夜中的月色交相呼應,倒有些別致。

  秋鳴院內有一假山,山下有一荷塘。

  荷塘旁亭子裡備好了酒宴。

  趙馳剛踏入院門,兩側站立的喜悅喜平便叩首行禮:「參見殿下。」

  接著何安便從稍遠一些的地方走過來,翩然下拜:「殿下,您來了。」

  他禮儀工整,挑不出一絲錯漏,已是在趙馳身前叩首在地:「奴婢恭迎殿下。奴婢賀殿下封王進爵。」

  趙馳連忙上前扶他,逗他道:「只賀我封王,不賀我娶妻嗎?」

  他說完這話,便後悔了。

  何安的身子抖了一下,氣息有些不穩道:「奴婢……奴婢也賀殿下婚配之喜。從此奴婢便有了……主母……」

  何安忍著難受說違心的話,話沒說完就讓趙馳擁在了懷裡:「不用如此,是我的錯。我不該說這種話。別為難自己了。」

  原本是不委屈的。

  可殿下一說,他便委屈極了,眼眶紅了,垂首問道:「殿下……您已是被御賜了婚配啊……」

  「徐之明之么女,我也曾徐逸春提過。」趙馳撫著他的後背道,「聽說是位個性極張揚的小姐。斷不是隨便就想嫁人的那種。屆時我去會會她,講清了利害關係,並不與她成親。」

  趙馳一笑,瞧他道:「我雖然做人風流,卻絕不強人所難,只講究你情我願。既有鍾情之人,這種耽誤人女子一生的事兒,是決計做不出來的。」

  何安心頭微微的好受了些。

  不過……鍾情之人是誰?

  他有些怔忡。

  殿下還有鍾情之人……

  話說到此處,趙馳才拉著何安緩緩入座,在亭子裡的燈光下,瞧出這何廠公今日有些不同。

  他晚上回來換了身素色道服,頭髮披散在身後用玉帶束縛,長發披散在身後,有幾縷頭髮調皮的,在他肩膀上駐足。

  從不塗脂抹粉的何廠公,今日略施粉黛。

  那淡淡的粉,粉粉的唇,青黛的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美的恰到好處,與月交相輝映。

  趙馳剛在西苑沒喝太多酒,這會兒已是醉了。

  趙馳拿了酒杯飲了兩口,眼神卻灼灼的瞧著何安,一刻也不放鬆。

  何安戰戰兢兢的,給他倒酒夾菜,過了一會兒,實在是受不了那眼神,硬著頭皮問了一句:「奴婢斗膽問殿下……您鍾情之人是、是?」

  趙馳瞧他:「可不就是何廠公嗎?」

  何安頓時臉色一紅,垂首道:「殿下莫要說笑了。您就算再寵奴婢,奴婢也有自知之明,擔當不起。」

  「哦?」趙馳有些納悶了,「不是廠公,那能是誰?」

  這話倒問住了何安,他手裡的酒壺一頓,才又緩緩斟酒,聲音柔和道:「奴婢不知道……只覺得應該是為大家閨秀,配得上殿下的,未來成為殿下的王妃,與殿下舉案齊眉白頭到老……那關中腹地,八百里秦川,最是肥沃。屆時殿下封了秦王,入了陝西,未來奴婢、奴婢在京城,會日日燒香朝西南叩拜,為殿下和王妃祈福。」

  他說道這裡,悲從中來,聲音不由得哽噎。

  「奴婢是沒這個命,想著這一生一世都伺候您的,怕是不能了。」

  何安說完這話,知道自己不該喜慶日子裡落淚,連忙拭淚,強笑道:「瞧奴婢這賤嘴,吉利日子說這麼喪氣話。殿下當了王是好事兒,以後奴婢該改口稱您一聲王爺。」

  他從桌上端起酒來,恭敬道:「王爺,奴婢敬您一杯。祝您年年今日,歲歲今朝;春風得意,看盡長安。」

  氣氛變得有些低落下來。

  趙馳想說,他雖然風流,可一旦鍾情,便是一生一世。

  可他也知道,這話,何安是不敢信的。

  甚至他如此執著,甚至都並不算重要。

  何廠公只要他好,只要他歡喜,便什麼都夠。

  ……可這恰恰戳中了他的死穴。

  自己之前跟白邱說的輕飄飄,什麼鴻雁千里書信傳情。真真兒喜歡上一個人,誰不是恨不得將人揉碎了跟自己合二為一,連分開一刻都是多餘的痛苦和無奈。何況後半輩子永不能見都算是萬幸,萬一生死不由命,一個在人間一個在地獄……

  那是何等磋磨人的日子。

  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心痛難耐。

  他趙馳並不想,也不願過這樣的日子。

  「廠公,不必傷心。」趙馳摟著他入懷安撫道:「這事情來的突兀,什麼安排都沒有,什麼思路也沒有。可以說是讓人措不及防。可未免不會有可以迴轉的機會。」

  何安一愣:「殿下有破解之法?」

  趙馳沉吟道:「大約是有個思路,還得再想想。」

  何安這才稍微有了安慰,他點點頭,乖順的說:「都聽殿下的安排。」

  「真的?」趙馳問他,表情已經變得不太正經了,何安便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小王送給廠公那珠子,還在身上嗎?」趙馳問他。

  何安腦子裡面頓時就亂鬨鬨的,臊的慌,垂下頭胡亂的點了兩下,蚊子般嗡嗡道:「殿下賞的,奴婢沒敢亂、亂動。」

  這情景更讓人動了心、醉了情。

  「真的嗎?讓本王瞧瞧的。」趙馳把何廠公在懷裡摟的更近了幾分,直到何廠公跨坐在他身上,二人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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