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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膽小二字,也不合適,或許從小到大,習慣了這種與穆涼的生活方式。阿涼待她好,她對阿涼有喜歡、有尊敬,愛與敬共同存在。

  她面對穆涼,存著愧疚,林家的事卻總將她遷入麻煩里,她蹭了兩下後,順著就摸到了自己耳朵上的那隻手,握著,而後輕輕開口:「這件事是我給你惹麻煩了。」

  「此事當是信陽殿下的麻煩,林肆的行蹤只有她知曉,如今突然被抓,信陽殿下要救林肆,也要查清這件事,你就莫要管了。殿下說會救,你就安心等著,這些時日就不要出府了。」

  穆涼耐心安慰她,這是多年來形成的習慣了,深入骨髓,今生怕是都無法改了。

  低眸看著在蹭她的林然,忽而不知沒有了她,她的人生又會是怎樣?

  是否如齊越那樣與不喜歡的人過一生,無悲無喜,無愛無恨,碌碌餘生,再回想時,一絲念想都沒有。

  還是像長樂那樣,與世俗做出對抗,整日裡流連青樓楚館,紙醉金迷。

  細細想來,都不如眼前的生活。她可以為林然的成長而歡喜,為她的努力而欣慰,為她的欣喜為展開笑顏。

  她深深凝視,也不覺得洛卿可恨,不覺得林肆荒唐,她早就掉入了陷阱里,就算此刻醒悟,也捨不得從陷阱里走出來。

  錯就錯了,人生中每人都會犯錯,她知錯而不改,就做一惡人吧。

  林然繼續蹭著,聽著阿涼輕柔的聲音,心坎里都覺得舒服,她大膽地揚首,不安的目光撞上阿涼迷茫而痴迷的眸色。

  眸色不見清澈,如同陰沉天氣般的烏雲蔽月,看不見銀輝般的月光,徒留遺憾。她微微湊近,想趕去那些礙事的烏雲。

  烏雲趕不走,無心間觸碰到炙熱的呼吸,她不由一滯,眸色呆呆。

  林然平日裡不呆,遇到曖昧時,就變得左右搖擺。

  用長樂的話解釋,就是:有賊心沒賊膽。

  賊膽在時間的消逝里變大了些,尤其是想到這是阿涼欠她的,就鼓著勇氣湊過去,雙手攬著她的腰肢,不讓她逃,不讓她拒絕。

  馬車顛簸,不如往日屋裡安靜,車軲轆轉動的聲音傳入耳膜中,穆涼知她意而縱容。

  本就是欠她的,若拒絕,定不會罷休。她闔眸,縱容她片刻。

  她不拒絕,就是對林然最大的鼓勵。

  輕輕碰上,慢慢舔舐,那些苦澀的味道就散去了,留下的只有她們融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嘗過味道之後,就欲罷不能,深深去摸索,扣住腰間的手更為用勁。

  舌尖上炸開的味道就像是糯米糖糕,香甜而綿軟,忍不住更進一步。舌尖碰到牙齒後,微微用力,舌尖纏繞在一起。

  呼吸停滯,短暫的窒息讓穆涼穩不住身形,軟在林然懷中。

  林然呆呆地看著她面上的紅暈,小算盤得逞後,她就沉默不語了,握著阿涼的手,在她手腕處輕輕摩挲,聽著她微帶急促的呼吸聲。

  阿涼怕是不懂親吻,想必以前沒有的,她傻氣地想,以後對阿涼更好些。

  兩人心思各異,穆涼羞澀而不抬首,首次將林然當作自己可依靠的人,疲憊的感覺湧上頭腦,不自覺睡了過去。

  等到了王府,林然也不叫醒她,反輕輕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將人輕輕抱下馬車。

  *****

  穆能當真睡了回籠覺,醒來後神清氣爽,去梧桐院時找那不省心的兩人。

  一進院子,就見到林然在耍槍。

  林然並不只愛一種兵器,練武時不分彼此,劍法好,槍也耍得凌厲,槍花如風。穆能站下來後,看了兩眼,道:「耍得可以,阿涼回來了嗎?」

  「阿涼在睡覺,阿爹吃午飯了嗎?我陪您喝一杯?」林然停了下來,吩咐婢女去準備午飯,又從阿涼的庫房裡找出幾壇好酒來。

  阿涼與她很少喝酒,但府內有個愛喝酒的人,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

  穆能從不嫌棄酒多,穆涼睡著,話也不好說,等她醒來再問。看到婢女手中的酒後,他眼睛一亮,撥開酒封,醇厚的酒氣讓人精神一震,罵道:「小兔崽子,藏了這麼好的酒,你喝真是浪費。這些都搬我房裡去,拿些普通女兒紅來。」

  林然:「……」

  她喝酒哪裡就是浪費,不甘心道:「這是從我父親那裡找來的,據說有二十年了,不算好酒。」

  「是你自己不會品,這酒最少四十年以上,比你娘都要大,喝比自己年齡大的酒,也不怕折壽。」穆能直接讓人搬酒,不理會林然的哀嚎。

  小孩子喝酒,就是浪費,不懂酒意。

  林然鬱悶,眼巴巴看著婢女將酒搬走,被阿爹拉著坐了下來,喝他不知從哪裡得來的酒。

  酒味比起方才的酒要大了很多,她嗅著刺鼻的味道就覺得不好,硬著頭皮喝了下去。

  林然的酒品好,酒量也不差,不過遇到的人不同。穆能在酒罐子裡泡了幾十年,喝的酒比林然喝的水都多,哪裡是他的對手。

  酒過三巡後,林然醉得腦袋都撐不住了,對面的人還是一副清醒的神色,反嘆道:「這個酒量怎麼不隨洛卿,隨了信陽那個憨憨。好的不隨,就隨壞的,信陽憨了一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聰明一回,太感情用事。」

  林然迷糊聽不清這些話,兩隻眼睛盯著酒杯:「阿爹,你的酒杯成、成妖怪了,它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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