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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裡等了信陽數日,枯燥的日子裡帶刺激與忐忑,算算時日,她近一月未曾見到長樂,也不知她如何了。

  長樂性子懶散,幼時被明皇寵大了,當年先帝沒有猝死,她應該依舊活在父母的寵愛中,沒有想著朝堂事,不會學著涉及陰謀詭計。

  先帝若在,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就連洛卿也不會慘死。

  大雁南飛,成群結隊,自眼前飛過,她凝望許久,外間傳來腳步聲,眼睫一動,艷麗的容顏掠上警惕。

  抬手將窗戶關好,同時傳來敲門聲,她屏息凝神,「大人。」

  聞及熟悉的聲音後,她打開屋門,將人迎進來,先道:「洛陽發生何事?」

  若無大事,斷然不會有人追尋到此處來。

  來者是個賣菜大漢的裝扮,他拱手行禮:「宮裡賢妃歿了,新帝頻繁召太醫,許是身體有恙,大人可要想好退路?」

  面對信陽這般的強悍的對手,無人敢掉以輕心,在這樣沉浮的歲月里,兵者占據上風。秦宛籌謀至今,未曾得到兵力,金吾衛的叛變出乎她的意料。

  如今范奎被殺,她方能使上幾分力氣,只是收效甚微,但新帝染恙,就不同了。

  新帝初登基就染恙,到底是病還是毒,都無人知曉,她沉吟道:「你去著人打探下,新帝是何病,另外林然在宮裡如何?」

  「新帝將人扣在宮裡,雖說是囚禁,並未動其一根頭髮,對信陽還是有幾分忌憚。」

  秦宛心中有數,新帝並非是對信陽忌憚,還是想的是林洛兩家的銀子,真的將林然怎樣,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不禁冷笑,陳知辰的腦子約莫是被銀子塞滿了,危急關頭想的竟然還是銀子,信陽即將兵臨城下,銀子有何用處,不如將林然作為人質為好。

  「你去找人在新帝面前進言,林家的銀子不值錢,只需將信陽擊退,銀子還是朝廷的。林然的用處並非是銀子,而是牽制信陽。且告知她,信陽已在秘密回來的路上,不需幾日就會回到洛陽。」

  「是,下官明白。」

  「還有穆涼處也盯緊著,莫讓她出洛陽城,林然在宮裡的處境也一併透露給她。」秦宛仔細吩咐,她一直沒有查清穆涼離開洛陽一年多是因為何事。

  憑藉著林然在洛陽城為質的身份,穆涼喜她愛她至深,斷斷不會因為老夫人的病情就會分離這麼久。

  究竟是何事在穆涼心裡重過林然?

  她想了很久都想不通,穆涼好端端回來,似沒有發生過旁的事情,就連林然也是與平常無異。林然的心思當真如洛卿一般,深不可測。

  總之,在信陽入城前不能留下她,借刀殺人也可。

  來人得了吩咐後,臨走前對她的話有些奇怪,反覆問道:「大人的意思是林然不可留?」

  「你覺得她能留嗎?」秦宛反問,林然若像林湘那般弱小無害,大可留著,偏偏她像極了洛卿。

  「下官知曉了,既然如此,宮裡有些人脈,不如借新帝的名義動手,就算信陽殿下入城,想到的只有新帝。」

  「明白就去辦,說這麼多做甚。」秦宛略微不耐煩,長樂對林然一直都算呵護有加,若是知曉她的想法,必會阻攔,又囑咐道:「莫讓長樂殿下知曉。」

  「下官知曉。」來人小心謹慎地退出屋子,從客棧後院離開。

  他離開,秦宛依舊靠著冰冷的牆壁,全然不像之前的擔憂,站姿木然,就連表情都未曾起半分漣漪,眼神平穩而沉靜。

  去見她的人是鳳閣中人,對新帝的言行都極為了解,也是秦宛留下的探子。秦宛人出洛陽,對於宮裡局勢卻很清楚,也熟知新帝驕傲自大的心思。

  信陽對新帝沒有太多的恨意,最多趕回來救出太后,新帝被廢,信陽軍功赫赫,就是最好的儲君人選。

  她何不將水攪渾,讓姐弟二人斗上一番,最後必然還是太后出面穩定局勢。

  秦宛抿了抿唇角,重新推開窗戶,再不見南飛的大雁。

  ****

  信陽行兵神速,將部下分散,各自進洛陽,絲毫沒有引起旁人的懷疑。

  馬車上的孩子在逗弄著小貂,明明相處兩三月了,日日在一起,一人一貂相處也不融洽。小孩子的性子不好,明明小小的一隻,動手打人的速度利落,稍有不慎,就沖小貂拍打。

  小貂的性子也不算溫順,被打後張牙舞爪一陣,在婢女的安撫下才會安靜下來。

  信陽多日來都在解決前齊戰事,對孩子的事不夠上心,回洛陽時索性將人帶著一道回來,在城外等著部下集結。

  城內情況如何,並不清楚,她命人悄悄將八王請出城。

  本想讓穆涼出來將孩子安頓好,派出去的人都道郡主府外暗探無數,一見穆涼,可能自己都會暴露。她請不得,只有請八王了。

  八王的王妃慣愛出城焚香,以此作為幌子,也不會有人在意,王妃去寺里焚香,他則從後山下山,在林中密會信陽。

  林間說話不易,信陽將人請入馬車商談。

  八王一掀車簾,就見到里側的孩子,坐著車裡,手在戳著白貂的腦袋,口中嘰嘰咕咕,不知說些什麼。

  他當即愣住了:「這是哪家的孩子?」信陽殿下離開洛陽兩年,不會又添了孩子?

  信陽未曾察覺他的心思,也沒有泄露小小乖的身份,只道:「故友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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