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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為自己想得很有道理的紀清光又細細回憶了一遍從前與阿謠在一起的時光和當天的情況。阿謠和她親密時明明就很開心很舒服,沒有表現出半點的不適和勉強,這更加堅定了紀清光心裡認為唐謠是在賭氣的想法。

  「我得好好去哄哄她才行!」

  紀清光一時豁然開朗,興沖沖地換了一身好看衣裳,趁著夜色偷溜出宮直奔相府,相府還留著紀清光派來暗中保護唐謠的侍衛,守門的又是瑞草和雲林,因此紀清光輕輕鬆鬆就進了唐謠的屋子。

  這屋裡的格局和一應陳設擺件還是柳言絮按照紀清光給的要求布置的,紀清光輕而易舉地便看見了睡在一團錦繡被中更顯乖巧安靜的唐謠。

  看著唐謠恬淡美好的睡顏,紀清光坐在床邊不忍打擾,也深深感受到了什麼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已有好幾日沒見到唐謠了,本就想念得緊,現在看著她乖乖睡在自己眼前更是憐愛,滿腔柔情地伸出手想撫平唐謠眉間淺淺的褶皺。

  「別碰我!」

  就在紀清光的手指即將落在眼前人眉間的那一刻,唐謠突然狠狠地皺起了眉頭,不安地喊出了一聲大叫,紀清光一時被嚇住了,還沒等她有所反應,唐謠又像被掩住了似地冷冷地吐出了一聲。

  「噁心!」

  紀清光這下是真的僵住了,唐謠滿是嫌惡的神情和語氣像是一塊巨石將她的心砸開了一個洞,不僅疼,而且被透進來的風吹得一片冰涼。手指還懸在唐謠眉心上,卻是無論如何都按不下去了。來的時候她有多麼的滿心歡喜又抱有希望,現在就有多麼的心痛和酸澀。

  除了她還有誰碰過唐謠?這一聲噁心除了是形容她還會是形容誰?都說酒後吐真言,看來夢話的可信度也不低,當日她說的那些話竟句句都是發自內心的大實話,枉她還心存妄想和憐惜,想著要好好哄哄她……

  明了了唐謠的真實想法,紀清光自嘲地笑了一聲,終於是心無牽絆的離開了。

  「劉承禮……別碰我……好噁心……」

  床上睡著的人困在夢裡出不來,眼角都因傷心和憤恨沁出了淚。唐謠費力地睜開重逾千斤的眼皮,心裡模模糊糊飄起一個念頭:她好像聞到紀清光身上的香氣了。

  次日,紀清光懷揣兩份聖旨,騎在高頭大馬上領著長長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皇宮。公主和親的消息早就傳了個遍,幾乎全城的百姓都興奮地湧上街頭,想一睹這難得一遇的盛況。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公主長得仿佛漫無盡頭的陪嫁吸引了過去,眾人熱烈地討論著皇室的財大氣粗,一時竟沒有多少人注意公主並沒有著嫁衣,也沒有乘花轎。

  百姓被天家財富迷了眼,繼後可沒有。雖然不滿皇上幾乎拿了一小半國庫給紀清光準備了一百六十八台嫁妝,但是一想到紀清光和親夷族,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回來,她心裡的暢快還是大大壓過了不滿之情。只是繼後到底多疑,此刻也敏感地注意到了一點不對勁。

  「你說,皇上為何沒有給紀清光準備花轎和嫁衣?」繼後扶著大宮女的手,對皇上的安排感到奇怪。宮女卻沒多想,只是一味替主子高興:「許是因為山高水長,坐花轎前往夷族太過不便才選擇了騎馬,畢竟四公主一向任性不循常禮,那匹踏雪又是她的愛騎。至於嫁衣,奴婢遣人打聽過,夷族風俗與中原不同,女子出嫁是要穿特製的衣裳的,四公主可能想著到了草原再換吧。」

  「說的也是。」不管怎樣,紀清光和親夷族已是既定的事實,那些蠻荒之地的野人可不會說學問講道理,異國他鄉一介女流,她就不信紀清光能得個什麼好結果!等她真正嫁過去之後就有得她受的!望著紀清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城門外,繼後冷笑一聲,扶著大宮女施施然回了宮。

  街道上無處不在的熱鬧聲和喧天的鑼鼓聲引起了唐謠的注意,她渾渾噩噩地睡了好一段時間,將將醒來便感受到了外頭不同尋常的鞭炮嗩吶聲,聽著倒像是哪家娶親。只是記憶里並沒有哪個世家是在這個時間成親的啊……

  不知為何,唐謠心底竟生起一點隱隱的不安,喚來瑞草詢問,卻看見瑞草身邊從公主府跟來的那個叫雲林的丫頭對著自己怒目而視,瑞草雖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卻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對自己的不喜和憎惡。

  「發生什麼事了?」因為長久臥床,唐謠的喉嚨又干又澀,簡簡單單地說一句話竟比刀割還疼。瑞草正要開口,雲林已經迫不及待地對她罵出了聲。

  「都怪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公主以前對你的好全是一片真心餵了狗!都是你恩將仇報害得公主那麼傷心那麼失望,現在公主離開了都是你的過錯!」

  「紀清光怎麼了?」外頭不是應該在娶親嗎,跟紀清光有什麼關係……

  唐謠腦袋又昏沉,喉嚨又疼,一時竟想不明白雲林的話是什麼意思。瑞草許是以為她是在裝模做樣,雖沒有什麼好臉色,還是盡職盡責地攔住了雲林的咒罵,回答了她的問題:「公主今日前往烏漠部落和親,現下和親的隊伍應該已經出了京都城了。」

  「……哪個公主?」唐謠本就腦子昏沉,聽了瑞草的話更是如遭雷擊,一時心裡害怕竟不能確定瑞草所說是否是自己心裡所想。她逃避似地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就看見瑞草嗤笑了一聲,也沒有再繼續恭敬下去,而是嘲諷地直視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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