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人就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在溫楚逸的眼裡,左謹是美的,且是極美。不論是容貌、還是身材,或是氣質和品性,都是女子中的頂級者。

  可是,對於人類來說,喜新厭舊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再美的風景,年復一年地看,也會變得平平無奇,無心欣賞。

  然而,當分開一段時間,距離拉遠,那些已經厭倦的美感再次復甦,更添幾分不曾熄滅的占有欲。

  面對溫楚逸的視線,左謹淡然自若,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一點點地吃著。

  這是和溫女士在一起後,第二次單獨見他,內心一次比一次平靜。

  對現在她的來說,坐在對面的人,只是認識的熟人,一個對她有過幫助的熟人,僅此而已。

  而她這份平靜,自然不是溫楚逸所願。他遞過去牛皮紙袋,裡頭裝著溫墨的病歷資料。

  溫楚逸:「上次和你說的話,答案都在這裡。」

  正切著牛排的左謹,聞言手微微頓一下,放下刀叉時,發出輕輕的脆響,卻驚得人的眼皮跳了跳。

  在這一瞬間,左謹有些猶豫、忐忑,她不知自己是在害怕什麼。也許上次參加婚禮之後,和溫女士對話殘留的猜測在作祟。

  牛皮紙袋被緩緩打開,病歷上的英文落入眼底,霎時間,玉臉蒼白失血,唇瓣在微微顫抖。

  資料上顯示,溫女士患有後天性心臟病,從最開始就自願放棄治療,早已錯過最佳治療時期,她已是心力衰竭,隨時有猝死的可能。

  溫女士她…在順其自然地等待死亡降臨,不必忍受漫長的醫治折磨。

  此前那些奇怪的話,如今回想起來,原來她所有的糾結,都是因為身體有恙。

  原來她那麼愛躺著,除去工作,基本過著「靜止」的生活,是因身體不能劇烈運動。

  想到這些,又想到她跟去河西,又跟來直播節目,好像隨時都會發生意外,越想越後怕,心像是被無形力量擠壓似的疼。

  溫楚逸搖晃著高腳杯,絢麗酒液似芭蕾舞者飄揚的裙擺,「小瑾,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給你這份資料,是對你的彌補。」

  看著這份資料的左謹,她的雙耳在嗡嗡作響,對於外界的聲音,只能隱約聽個大概。

  她心裡難受,甚至大腦都有片刻的空白,無法接受溫女士會在某一天突然離開。

  尋聲看去,對面的人一直在說話。

  「我說過,她不愛你,你卻是不信。」溫楚逸見她神色有異,心神不穩,繼續攻心:「甚至在節目裡,與她情意綿綿。不要被我的妹妹騙了,她根本不愛你,這一點是事實。」

  溫楚逸的話,最後變成兩個短句,在左謹腦海里回放:她不愛你,這是事實。

  感覺腦袋漲疼的左謹,抬手揉揉眉心,壓下沸騰翻滾的情緒,音如秋雨簌簌:「若這是真的,對餘下不多的相處時光,卻是,想要更加珍惜。」

  「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自欺欺人。」溫楚逸悠閒地喝著紅酒,看向左謹的目光,犀利似刀劍,「我親愛的妹妹若是真的愛你,又怎忍心對你糾纏、害你傷心。」

  在剛剛參加完的直播節目上,溫女士最怕「喜歡的人傷心」,配著此時溫楚逸的話,左謹捏著資料的手緊了緊。

  她所有細微變化,都落入溫楚逸眼裡,句句引誘:「你可知,她已經為你準備好催眠師?她對你不是情難自禁,而是一切都有預謀、理智。」

  頓了頓補著:「甚至,有時候我在懷疑,我這親愛的妹妹,是不是通過你在報復我!」

  左謹想起溫女士,在不需要心理治療師的情況下,主動去找萬醫師。回來後,整個人變得有些不一樣,似乎是更熱情、黏人。

  至於溫楚逸後面的一句話,左謹給予回應:「溫女士不是不折手段的人,沒有人,值得她費心思去報復。」

  這句話,就相當於是在說,他溫楚逸,不值得溫墨浪費絲毫心思。

  「小瑾,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溫楚逸薄鏡片後的雙眼微眯,視線牢牢盯在她臉上。

  「沒有誤會。」左謹放下資料,斂盡所有的情緒,不緊不慢地問著:「溫女士對我說,她上初一時,帶著溫老總和情人母子的合照,去到處找人。」

  說到這裡,左謹停了停,繼續道:「不知,溫總你可有印象?」

  溫楚逸瞳孔緊縮一下:「請繼續。」

  「在同一天的夜晚,我遇到危險,她從後面救了我,並且把我送到小旅館的房間。」左謹想將自己的懷疑,在此時證實,似乎這樣,就會少怨溫女士一分,「你說是不是很巧,竟與你說的故事一模一樣,只是見義勇為的角色,換了人。」

  將事情說透,左謹是矛盾的。

  她既想要溫女士說的是真,又想要溫女士說的是假。已搭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漸漸握起。

  坐在對面的溫楚逸,他的視線看不破左謹的偽裝,只道是他那親愛的妹妹,為了讓小瑾不受欺騙,將事情一股腦告知。

  想到這裡,便也坦誠,不忘拉溫墨墊背:「她倒是狠心!」繼續道:「那時的你,心思都在學業和掙錢上,我唯有使些小手段,才能擁有你。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心裡有你,我們擁有近十年的感情。這一點,誰也無可比擬。」

  懷疑被印證,左謹努力維持平靜的面容,似乎在下一刻就會龜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