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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良娣先前來過,只是太子將她們都給遣走了。眼下聽說太子入了宮,昭陽公主正訓斥伺候太子妃的下人,她便匆忙趕過來了。太子府中的事情,由昭陽公主插手,怕是不大合適。太子府昏迷不醒,再結合現在的情況,她心中也是有了數。

  「見過公主。」韋良娣笑了笑,又問道,「太子妃如何了?」見昭陽公主不理她,她又道,「院子中的事情,等殿下回來再處置吧?」她並不怎麼喜歡昭陽公主,當初太子拿回了一尊玉馬,她頗為歡喜,便命人去庫里取了。結果太子知道後大怒,罰了她一頓。後來她才知曉,那是贈給昭陽公主的。於太子府而言,昭陽公主,畢竟是外人。

  昭陽公主擺了擺手,一側的瑤琴和錦瑟立馬便明白了公主的用意,直接上前將韋良娣給請了出去。

  「到底是太子府中的事情,這樣不大好吧?」謝扶疏一直冷眼望著,直到此時才低聲說了句。

  昭陽笑容意味深長,她道:「不到明日阿兄應不會回來,這事情自然要現在處置才好。」

  謝扶疏點了點頭,想著也是。如今太子妃體內的藥量並不至死,應該是懷胎再加飲酒才激發的,下藥的人未必有準備。在太子妃昏迷之時,太子便猜測到了某種可能,早已經命人暗中看守。她仍舊留在府上,自然是兄長的意思。

  「太子妃殿中的薰香是誰掌的?」瑤琴抖了抖眉毛,出聲問道。送走了韋良娣後,她立即退了回來。底下的丫頭左顧右看,最後一個膽子大的應聲道:「翠柳不在。」

  瑤琴轉向昭陽公主,昭陽沉思了片刻道:「去找。」這找自然也不是簡單的找人,而是搜索些物證。太子府中不乾淨,裡面的人有各處送來的,誰知道他們懷著什麼心思?

  「你們想藉此事做什麼?」謝扶疏心念一動,低聲問道。

  昭陽公主笑而不語。

  謝扶疏蹙了蹙眉,又問道:「太子妃的事情你們早就曉得?」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她心中極不舒坦。若天家真的冷酷如斯,她就得早些脫身里離去了。

  昭陽公主搖了搖頭,她看破了謝扶疏的心思,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你這是說什麼胡話?我們怎麼可能拿太子妃的身體開玩笑!」若是早知道這事情,便不會發生了。現在發生,只是讓某些事情提前一些。幕後的主謀自然要懲罰,但是那主謀也該發揮最後一點餘熱,不是麼?

  太子府偏處的院子裡。

  一柔弱女子來回踱步,心中滿是不安。見丫頭快速地跑了回來,她低聲問道:「怎麼樣?翠柳離開了麼?」

  那丫頭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訴道:「良媛,大事不好了!」

  那女子往後跌退一步,驚愕道:「怎麼會?」她腦子裡一片雜亂,問道,「那東西處理了嗎?」

  小丫頭才含淚應道:「處理了。」

  這女子也是太子的妾室,平日裡並不受太子的重視。太子妃突然藥發打了她個措手不及,她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只能悄悄地派人去辦,自己則是縮在院中求神拜佛。

  抓到了人審訊了一夜,直到次日天大明,太子從宮中返回,昭陽公主和謝扶疏才回到公主府中去。

  昭陽公主掩著唇打了個呵欠,她靠在了謝扶疏的肩頭,顯然是疲憊至極。

  謝扶疏自修煉了內功心法後,整個人精氣神都足了許多,一夜不睡並無大礙。她瞥了眼身子往一側滑動的昭陽公主,一伸手將她給攬到了自己懷中。昭陽公主輕哼了一聲,並沒有睜開眼。

  從那叫做翠柳的小丫頭那裡查過去,最終查到了太子良媛的身上。可最後,卻讓小丫頭在眾人跟前指認韋良娣,說是她從巴國人的手中買來的藥。這沒做過的事情,韋氏自然不會承認。這你來我往的,最後「發現」癥結在韋氏的一個小廝身上。這小廝是從韋家帶過來的,聽從韋家人的命令。

  這是要對付韋氏?

  謝扶疏忽地想起那日昭陽公主命人送去太子府的名單,上面有韋宏之名。這韋宏也算是三皇子那邊的勢力,就算他極力撇清自己,證明自己的「中立」,但也無法抹殺他曾經是鄭國公鄭瑛門生的事實。那份名單上沒有涉及鄭家本家人,但波及他門不少的勢力。從巴國買藥是其次,最主要是想揭發他們私下購買藤甲、藤盾等可定為「叛國」的事情吧?

  至於那位太子良媛,太子可隨意處置了替太子妃報仇。

  謝扶疏越想越覺得心寒,從名單送出、太子妃中毒再到現在,時間極短,他們便想了計策,借勢發揮,將不少人拉下水。只是——謝扶疏思忖了片刻,見昭陽公主抬眸,她問道:「為何要繞這麼一大圈,不直接稟告聖上?」

  昭陽一怔,笑了笑道:「父皇年紀大了,心態也變了。他想要太子去處理朝政,可又怕太子聲望高漲,甚至壓過他這個天子。這些事情太子不可主動伸手,但若是別人逼到頭上,就另當別論了。」

  血緣之情是真的,但是權勢之間的競爭也是真的。為何歷朝那麼多太子不得善終?那是因為天子逐漸將太子當成對手。

  三皇子培養黨羽,難道天子會完全不知道麼?他不喜皇子鬥爭結黨營私,可另一方面,在種種矛盾的心境下,他也會做出一些放縱皇子的事情。如今的形勢是,私底下斗無所謂,只要不上升到明面上,便能維持那虛假的「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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