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深露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不明白了,她不過和蕭靖雍見過幾次面,他這麼為難她,到底她哪裡得罪他了?

  「跑什麼?嗯?話都沒說清楚,就想跑?就算你不是為了勾搭王上而來,那你說說,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不為什麼!」玉顏怎麼敢告訴他,她來這裡是為了打探血書誓言的下落,之前她還只擔心蕭靖雍會追問她為何知道血書誓言的底細,現在她還不得不擔心蕭靖雍會懷疑她要血書誓言是為了以此向蕭定權邀功呢!

  「就是你說的那樣,來看看我大姐夫,不知道哪裡冒犯九爺了,若真有冒犯之處,還請九爺見諒!」

  她掙脫著要走,裡面突然傳來陣陣爭吵聲,一時間驚動了各自的護衛,各自肅整兵甲朝裡面衝去,又有遠處的甲士聽到動靜之後往這邊來。玉顏一時嚇壞了,幾乎是條件發射就要往蕭靖雍懷裡鑽,兩手緊緊再次抓住蕭靖雍的衣衫。

  而蕭靖雍也是習慣使然,一把扣住了玉顏的肩膀,一把摟起她,朝玉顏之前來的方向朝通訓門那邊潛去。一時,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更不再爭吵。

  玉顏身材弱小,蕭靖雍抱著她也是不費吹灰之力。通訓門處有依舊是兩位甲士把守,蕭靖雍抬手便是兩隻袖箭射出去,只聽見兩道悶哼聲,他走了過去,另一隻手掄起這兩人朝門邊的角落裡扔了過去,疊在一起,連看也沒看一眼,便踏步朝青城齋宮那邊走去。

  越往前走,玉顏越是驚疑,此時,已經擺脫了危險,她不必再掛在他身上了,便掙扎著要下來。蕭靖雍低頭看了她一眼,呵了一聲,「現在用完了,就又想一腳把我踹開了?」

  玉顏不由得想到了前世,帝位被奪,母妃被逼死,他一心想求娶她,結果她轉身嫁給了他的仇人當小妾,他差一點就挺不過來。可是,聽到她在宮裡受氣,他依然想方設法為她出氣。

  玉顏便不再說話,任由他這般說自己,只閉上眼睛裝死,一副任君所為的樣子。

  蕭靖雍偏又將她放下了,玉顏雙腳著地,鬆了一口氣,抬眼朝蕭靖雍看去。月色下,他的一張臉越發冷硬,眉頭緊鎖,他眼裡如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所有的神色都被吞噬,叫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來。

  玉顏自認自己這雙眼睛已經夠明了,前世,她雖不理朝政,但身居高位多年閱人無數,幾次從政變的漩渦中安全脫身,成為勝利者一方,並非靠的都是好運氣。

  且前世,她與他之間雖隔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可在天塹的兩邊,他們彼此守望,她與他應是很熟悉的。

  但現在,她卻瞧不透蕭靖雍了,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九爺有什麼吩咐嗎?夜深露重,玉顏該回去了。」

  這一次蕭靖雍並沒有說什麼,他只盯著她,看著她轉身,目光追隨她的背影,看到前面燈光下兩個人朝這邊跑過來。蕭靖雍看清楚是周曉和玲瓏,二人領著她從齋宮背後的陰影里繞過,護著她從一處偏門進去。

  他依舊站了好久,兩邊手指輕輕地摩挲,指尖殘留著她身上柔軟的,或冰涼或溫暖的感覺,一如曾經她帶給他的悸動。

  蕭靖雍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能夠重生。他路過益州的時候,竟然遇到了大楚的人。如前世一樣,在敵人的抄包之中,九死一生地逃出來時,中了毒箭。醒來的時候,他就有了前世的記憶。亦或者說,他前世死了之後,又重生在了十六歲的這一年。

  對他來說,無論他看到了什麼,經歷了什麼,都無法讓他相信,他的確回到的是自己十六歲這一年。他沒有像前世那樣,在得知老王上駕崩,母妃被逼死,拼命地往上京趕。而是,悄悄兒改換了路線,去了江夏,通過龐志學進了朱府。

  在看到玉顏的那一刻,他才相信,自己的確是重生了。她還待字閨中,在荊州的家裡與繼母和繼妹鬥法,只不過,她似乎與前世不太一樣了些,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上一世,他也是在上京時才認識她的,荊州時候的她,他並沒有親眼見到過。

  蕭靖雍折回太極殿,此時,屬於蕭定權的上四軍與蕭定泰的下十一軍兩相對峙,誰也不讓誰。蕭定權的臉色已經黑到了極致,質問蕭定泰,「你非要在父王屍骨未寒的時候,如此挑釁於我嗎?」

  蕭定泰此時已是什麼都不顧了,昂起頭來,下巴對著蕭定權,「到底是誰先挑起的事端?老四,你到底在擔心什麼?說句實話,你要是擔心,你就滅了那兩個小兔崽子,以你的手腕,完全可以把這件事誣賴在我或者老大的頭上,屆時誰也奈何不得你,你又何必多事,非要從我手上得到這東西呢?」

  蕭定泰是個白痴,除了打仗勇猛,再沒有別的長處。他又是老王上蕭明州的次子,年紀大就有這點好,參事早,軍功多,資歷老,在軍隊中威望大,恃功而驕,只有死去的老王上才能壓製得住,蕭定權根本就拿這二哥沒有辦法。

  突然,兩軍中分出一條路來,蕭定權和蕭定泰望了過去,只見已經略顯老態的蕭定國來了,二人均是深吸一口氣,壓下方才的憤怒,轉而朝他拱手施禮,喊了一聲「大哥!」

  老王上駕崩,如果說原被封為太孫的蕭靖雍因沒有軍功,資格不夠老,而不能繼位的話,論資排輩,便該蕭定國這個長子繼位。但蕭定國卻以年老體弱,軍功泛泛,而推卻了這個王位。實則,蕭定國非常清楚,蕭定權的權力**非常強烈,而且,自己這位四弟計謀深遠,便是他登上了王位,也未必能夠權衡左右,將來陷於被動局面,反而於性命及後輩子孫有礙。

  與其如此,還不如賣蕭定權個好!

  此時,他極為凌厲地朝蕭定泰看了一眼,滿含警告,站在老王上的棺槨前,道,「當年父王與我有過一次促膝談心,說他非常擔心自己會步齊桓公的老路,屍骨未寒,兄弟蕭牆,英雄一世,最後落得惹人恥笑的下場。」

章節目錄